6 绑架小熙
“李会计,怎么忽然不干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托着腮帮沉思了一会问。
“家里出了点事,要去处理。”面前的女人很疲累的样子,还是推出一份辞职书。
“你这个岗位,对医药公司还是很重要的。说干就不干,对公司不负责啊。”
“王总,真对不起。”女人低下了头。
“李敏,你从小姑娘的时候,我招你进来,公司对你不错啊,不断培养你。你要不走,还准备提你当财务总监呢。”
“王总,多谢您多年栽培。”李敏一直低着头。
李敏走出医药公司大楼大门的那一刻,泪流满面。陶然君忽然死亡的消息,像一堵墙死死封住她的心口。她下了很大决心来辞职,虽然曾经在知道了小熙不会讲话的那一刻,她就动过辞职的心思。但那时候,陶然君说她工作稳定性更好,小熙需要一个工作的妈妈。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要辞职了。中恒的催债公司已打过十几通恐吓电话,她找了律师朋友咨询过,相关举证存在一定困难。她找了两份代账的兼职维持生活,心事重重走向鼓楼新村。
鼓楼新村她留了把钥匙,陶然君母亲守着那空屋子已坐了很久。
“妈,你多休息。”李敏放下手提包,像往常一样直奔厨房做饭。
“妈,小熙呢?”
一会,她想起来问,便传来陶然君母亲在客厅呜呜地哭开了:“我可怜的君君,怎么这么想不通呢。君君,你怎么了呢?阿敏啊,你来看看,君君好像回来了。”
李敏疑惑地望了望客厅,擦了把手,进来把陶母扶进卧室,再问一遍小熙去了哪里,陶母却像没听到似的眯着眼,可能太累了吧。
一会,李敏手提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心咯噔一下,以为又是催款公司的威胁电话,想不去接,却接连打了三个,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了,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哪位?”
“小熙妈妈,你放心,小熙在我们这儿玩得很开心。”
“喂,你哪位?”
“你觉得我是哪位?你忘啦,我常常给你打电话的。”
“你们害死了我丈夫,又来伤害我女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本事,你到法院告我们去。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谋财不害命,三天之内,连本带息200万,钱一到账,我们立刻把小熙送回去。”
“陶然君死了,我和他离婚了。”
“笑话,你以为我法盲啊。别那么多啰嗦,快去准备钱吧。不然…”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电话挂断。紧接着座机又响起,另一个人报来一个账号,要求往这张卡里打钱。李敏想报警,但又不敢,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座机又响起,李敏以为又是刚才的人打来的,“求求你们,放了孩子。”电话那头的人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我是市刑警大队的严恪,本来要上门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的,看来你那里出了新情况。是不是小熙给人绑架了?绑匪要价多少?”
“三天之内,准备200万现金打到一个账户。”
“李女士,你不要慌张,我马上跟我们颜队汇报。”
电话一挂断,李敏后悔一失口报了警。李敏左思右想没一个好办法,回头看陶母,竟沉沉睡去。
一会座机又响,这回换了女人的声音:“李女士,我是市刑警大队颜冰清,这样,如果绑匪再联系你,你跟他们说,改用现金交易,当场交小熙。”
“这样,小熙是不是很危险?不行,我一定要确保小熙安全。你们为了抓坏人,不顾我们小熙安全,我不能这样做。”
“不这么做,真的让坏人逍遥法外?而且,这些人很可能跟陶然君的死有关。”
“我丈夫是喝醉酒坠楼的。”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可疑点,未必不存在有第三人实施作案的可能。等我们抓住这些人,一并侦查。你难道就让陶然君不明不白死去?”
“但也不能用我女儿的生命安危换一个说法,我觉得不值得。人已经死了,我不愿我再失去女儿,女儿现在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颜警官,你们这样做,对我太残忍。”
“会不会坏人也抓住了,小熙也平安回来了呢?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你觉得我到了现在,还能相信什么人?我每天被催款公司打恐吓电话,我四处借钱还钱,没一个人愿意哪怕借十万万块钱给我,更别说三天之内凑足两百万。”李敏终于承受不了,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
颜冰清挂了电话。十分钟后,颜冰清已上楼。她特意带了根上回买的火腿肠给绿眼猫,走进李敏身边:“李敏,我们掌握的最新消息是,跟小熙一起被绑了的,还有我们一个朋友吴岩。你放心,他是个脑子很冷静而清醒的人,我们相信,有他的配合,这次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李女士,那边的人再打电话过来,你赶紧跟他们说。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过来部署,请你配合我们的行动。而且,我们会全力确保小熙的人身安全。”
可电话迟迟过了半天,都没有再打来。屋子里死一般地静,李敏跟颜冰清讲述了他们离婚的经过。
一切从小熙的出生开始。小熙长到一岁半的时候,李敏发觉小熙跟其他小孩子有不一样的地方,不怎么看人,就是看人眼神里也很茫然。不然就一个人闷头玩,不怎么跟大人有互动。李敏没有想到小熙有可能真是一个自闭的孩子,他们夫妇多次带小熙到各家医院做各种检查,结果没有太大区别。当他们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时,陶然君换了份工作,全天候照顾小熙。随着治疗费用越来越高,小熙的病情短期内很难看到效果,陶然君决定利用上一份工作积攒下来的经验来炒房。陶然君东挪西借拆东补西,一下子维持了六套大大小小的房子。事情在今天出现巨大的改变,房市骤冷,限购限贷,陶然君不得不靠借高利贷来周转。夫妇俩怎么也没想到,这扇门一旦打开,便再也难以合上。陶然君提出协议离婚,写明陶然君一切债务均与李敏无关。
“律师那边让我举证房市盈利的钱‘未用作家庭之用’,这个真的很难说清。所以,在法律上,我很被动。”李敏取出一份律师咨询意见书,指给颜冰清看。
“离婚债务让前妻成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除非是赌债。但陶然君这儿的债务,显然不是。法律的问题我们后面慢慢解决,后期我给你介绍最好的律师,现在我们首要解决小熙的安全这个燃眉之急。”
“是的,协议离婚并没能解决我们的债务问题。陶然君和我开始四处借钱,就在他死亡前两天半夜里,他打电话给我,说他终于找到一个弄钱的法子。让我放心。我也很高兴。我再问他到底是什么法子时,他又不做声了,他只说,到时你看着就好了。结果,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却看到了小熙的爸爸说没就没了。”李敏说着说着流出了眼泪,严恪早就在一边递上了纸巾。
“弄钱的法子?会是什么?”颜冰清回头望严恪?
“死亡前两日?”严恪嘀咕。
“同学会!”两人差不多异口同声。
颜冰清大脑正陷入高速运转时,李敏的手机异常刺耳地响了:“小熙妈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那个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颜冰清示意她冷静,李敏迅速擦了擦眼泪,拿起电话:“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我也有个条件,我如何相信我打款之后,你会把小熙平安送回来呢?所以,我们用现金交易现场放人。”
“小熙妈妈,你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我们根本需要小熙这种孩子。”
“你!你给我住嘴,请你尊重我的孩子。”
“还有,我们这儿还有个大活人,这人是什么鬼,陶然君不是死了吗?这男人到底是谁?问了半天,鸭子死了嘴硬。”
“我也不认识。你们是不是误绑了什么人,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你们还是放了他吧,他跟我们没关系。”
“你骗我。小熙妈妈,你真把我当傻子?你是不是报警了?现场放人,条子来了怎么办?”
“我没报警,我发誓。”
“你给我发个毒誓,你报警了小熙不得好死。”
“你!”李敏顿住了,她迟疑地望向颜冰清,颜冰清面无表情即要点头,严恪递了一张纸片过来,上面写着“不现场放人不给钱。”
李敏迟迟疑疑说了这几个字,电话那边顿了好长时间,最终答应现金交易现场放人,地点就在楼下的超市储物柜附近。现金放进储物柜,对方带着小熙到储物柜后方的空地。
“开柜密码就是本周四《华市晚报》“益智乐翻天”刚刚公布的数独栏目标准答案后六位数字。”李敏根据严恪纸条照样念下来。
“巧得很,我们几个刚还在做找茬题。真他妈踏破鞋鞋无觅处。那个死鸭子怎么处置?你再不说跟你什么关系,直接扔河里?我们还省个人的饭,看着他麻烦死啦。”
“他是我弟,我让他临时帮忙照顾小熙的,请你们不要伤害他,我马上去筹钱。”
“他还是我弟呢,你编瞎话呢。”电话里啪一个大嘴巴上去,传来吴岩嗯嗯嗯个不停。电话那边继续说:“这小子是个神经病,身上不带钱的,口袋里一堆破纸片儿,连个手机都不带的,真他妈晦气。还以为绑了个外星人呢。你弟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是不是胡大强?”李敏忽然静静问。严恪把名片收起来,抱着两臂听电话那头如何回答。
“胡大强是你大爷。”电话挂断。
时间很快,异常安静地过了一天。绑匪竟一个电话也没打。颜冰清跟严恪讨论为什么陶然君参加完同学会就找到了弄钱的法子,钱小鑫回电话说,同学会后他跟陶然君没任何联系。
“借钱?不可能,陶然君在同学会上提都没提过。他只笑意盈盈闷头吃,跟以前一样开心说段子,像什么事没有的人。哪晓得他欠了那么多高利贷啊,要是他跟我说一声,无论如何我会帮他渡过难关。这个陶然君,脸皮子还这么薄,大丈夫能屈能伸嘛。”钱小鑫在跑步机前跑得汗如雨下,对着视频说个不停。“什么?陶然君女儿被绑架啦?这么突然?”钱小鑫停了下来,“要不要我出钱?陶然君的死,我蛮愧疚的。毕竟没能帮上他。”
“不用。我再问你,同学会那天,陶然君有没有跟别的同学借钱?”
“反正没跟我提,那晚,你知道我喝得最多,玩得最嗨,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冰清,你一个一个问去。或者,在群里问下大家?”
“吴岩跟小熙一起。”
“什么?!什么人这么猖獗?你告诉我,我找人去给他来个黑吃黑一锅端。”
“钱总,你可是对着警察讲话。”
“警察怎么了,这事就该交给我。”
“好了,我再去问其他同学。”
“哎,等等,我想起来了。陶然君没跟我诉苦,我倒是跟他桌上聊过一个事。”
“哦?”
“是这样的。我有个工人给机器弄断了一个指头,三头两头到厂里来闹,我赔了很多钱,他有个小舅子就是不依不饶,看我掏钱爽快,讹上我了。我找了很多条路子想摆平这个人,还就没办成。”
“你找陶然君说这个干什么?”
“我跟他聊天发现陶然君大学学新闻的啊,我就估计他有同学在媒体。”
“有吗?”
“果然,他说跟他一寝室有一个在华市晚报,叫王安的,可以帮我联系看看。而且,他就跑公检法。我想这事好极了,同学会第二天也就是上周日晚上,还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他真去见了王记者,让我等好消息。怎么想到,周一下午人就没了。”
“王安?”
“嗯,王记者,华市晚报的。”
“我这就去找王安问问看。也就是,陶然君死前一天去找过王安?”
“陶然君电话里亲口说的,假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敷衍我。但依陶然君的性格,该不是这样的。我看他说得一本正经的,不管怎样,你去见下王安应该就明白了。”
“好。”颜冰清立刻回头问严恪还记得华市晚报的一个叫王安的记者,就是那天潜到五楼解剖室偷拍照片的,严恪跟他交过手,当然有印象。严恪这就直奔跑华市晚报。
赶到新闻中心大厅,稀稀拉拉几个记者对着电脑不停敲字,严恪和小展上前问起其中一个人,对方说王安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不会去外地出差了吧。严恪要了王安的手机,打过去已成了空号。
严恪再到总编室,总编辑出去开会不在,编办的一名办事员热情接待了严恪,严恪说明来意,办事员没想到是行政大队的人过来,只得说了实情。原来王安就在周一上午忽然被人带到了精神病院,大家都非常吃惊,目前报社并没对外公开这一消息,只有中层以上领导大概知道情况。
“谁带过去的?”
“王安是个单身汉,女朋友在外地。至于谁带过去的,还真不晓得。这事社里也觉得奇怪,以前我们有记者被打击报复各种人身伤害的,但被送到精神病院还是头一回。而且,最近他部门里并没有安排他去做调查报道或暗访,这也是这事奇怪的地方。社里目前正在积极聘请律师,同时跟慈馨安定医院那儿取得了联络。具体你们也可以到安定医院去了解情况。”
严恪没想到陶然君之死牵扯出这么多枝枝蔓蔓,哪一个线索才是跟陶然君之死有直接关联呢?
次日上午八点,慈馨安定医院二楼会客室里,严恪终于见到了异常颓废的王安,跟几天前交手时的王安判若两人。可能刚刚进行了电击治疗,王安很安静,能够连续半小时安静坐着,稳稳观察严恪、小展及医院护士,他面无表情久久盯着这些人,始终未开口说话。
当严恪离开的时候,偶然一个回身,王安闷头吃下了护士递上来的一把药。严恪竟发现其中一名护士的手腕,戴着一串佛珠。小展跟严恪从大楼出来,严恪问:“你觉得刚才医生撒谎了吗?”
“这家私立安定医院是我市少有的设施服务好,医护水平高的星级医院。我看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好,你看这儿,还有喷泉、小公园、小休闲亭,花园的植被都有专门园艺工人修剪过,真的是个不错的地方。很难想象,这儿的医生会不说真话。你怎么想到这样问?”
“就像你说的,医疗设施什么这家安定医院没话说。你调查过这家安定医院吗?我发现,这家安定医院其中有一个股东也是中恒资产管理。我父亲盯了中恒很多年,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我知道,但凡跟中恒扯上点关系的实体,可能里头总有些不清不楚。当然,医务人员有他们的职业伦理所在,但王安这个事,本身就蹊跷得很,并不是常规的精神治疗案例。所以,我怀疑,这个医生,也可能有特殊的身份。”
“你说刚才的孔医生?”
“对的,孔医生之前的履历很辉煌,三甲医院主任医师,却因为一次重大医疗事故被医院边缘化跳槽来到这家私立医院,而在来这家安定医院之前,孔医生的职业履历有过一年空窗期。那么,这一年,孔医生去了哪里?”
“刚才孔医生说,他去了西藏旅游了一年放空自己。”
“这是一种格式化标准说辞,真相往往不是这样。”
“可能是。但就算孔医生有点什么,跟王安的事也未必有多大关系。”
“如果孔医生有一个更特殊的背景身份,那就跟王安的事有关系。而且,我特意去看了送入院的人的签字,叫‘胡大强’。胡大强我后来走访过,是个高高胖胖的男人,年约四十,只是中恒下面催款公司的业务员。我问他,是否认识陶然君,他说只见过一面,没给陶然君放过款,更没有一起喝过酒。而后来给陶然君放款的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那为什么陶然君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成了胡大强呢?今天,怎么又冒出个胡大强?”小展问。
“胡大强本人都不知道有人冒用他的名字放款,或者可能就是同名同姓。”
“全市有多少‘胡大强’?”
“我查过了,‘胡大强’一共有三个,但另两个一个是个小学生,一个是农民,第三个就是这个中恒的胡大强。”
“那农民胡大强什么情况?”
“对的,真该去见一见。”
颜冰清听严恪跟小展说要到市郊很远的山区去见一个叫“胡大强”的人,本想阻止,但见严恪对整个案件有信心的样子,抱着“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精神,同意严恪一天往返。
严恪和小展傍晚才来到胡家村找到胡大强家的老宅子,村里人说胡大强早就死了,怎么又复活了呢?胡大强的姐姐拿出胡大强生前遗照,严恪打开警务通一对比发现,系统中的农民胡大强跟手上照片中人竟不是同一个人,年龄也经过了篡改。严恪甚至有点兴奋起来,“胡大强”这儿说不定就是一段沉案。严恪立刻向颜冰清报告,颜冰清立即通知将系统中的胡大强列为网上通缉对象。
第三天一早,严恪跟小展又来到了慈馨安定医院,孔医生竟不在,说休假又去西藏了。两人匆忙见了一眼王安,王安仍如上次一样一言不发,嘴巴不住冲小展淌着涎水。
严恪驾车离开安定医院,小展忽然摇下车窗说:“张天艾,那儿。”
“张天艾是谁?”
“慈馨形象大使。你不看新闻的?她最近可是风云人物,马上要成为富豪刘啸的正牌老婆了。”
“什么叫正牌老婆?还有副牌?”
“一堆副牌,多少人想成为Fire的女老板娘啊。张天艾才22岁,还是个大学生呢。”
“Fire?那个鼎鼎有名的商务平台?”
“对的。我爸爸还在上面开了销售中心呢?很多机构很看好这家公司,正忙着IPO呢。”
“展眉,看不出来,你对Fire做过不少功课嘛。”
“当然。”小展很高兴,手机里打开了刘啸的搜索照片递过来问:“刘啸,帅不帅?”
“不帅,有四十多了吧。”
“很帅啊,越看越有味道。这叫丑帅,不是你那种帅。”
“我很帅?我怎么不知道?”
“你可是我们队里‘第一刑男’,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谁给我整的这乌七八糟的东西?”
“哇,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严恪我跟你说,客观来讲,你算是蛮帅的,但是呢,有一个人,好像比你更….”
“更什么?刘啸?”
“不是,刘啸这种类型不是帅不帅的能说明的问题。”
“刚才你不是说过刘啸帅吗?”
“我说过吗?”
“啊呀,你什么逻辑?那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
“哎,展眉,你真是….”严恪开了音乐,顺手掏出了支做工考究的手抢,喜滋滋地摸了摸。
“刚发的?”
“那是,昨天才领的,热乎着呢。还没摸顺手呢。”
“哎呀,你看,树背后有人——”小展忽然说。
严恪一眼望到安定医院对面一栋楼前一棵大树掩盖,绿树背后,一个蒙面人早架好抢在瞄准星,顺着准星的方向,靶心正是在安定医院广场上看望病人的张天艾。就在男人扣动扳机的一顺,“砰——”,严恪不偏不倚,一弹射穿男人握枪的手,紧接着右手一个急转弯方向盘,二人已开出十里外。
心神甫定,小展问:你认识张天艾?为什么暗中救他?
“我不认识,今天刚刚认识。救人是警察的指责,虽然她是张嘉伦的女儿。”
“这么说,原来你还是调查过她?”
“我早说过,我父亲一直在调查张嘉伦和他的中恒资产管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谎?哼!”展眉翘着可爱的小嘟嘴,打开张天艾的搜索照片,兀自对着说:“长得这么漂亮,英雄们都不留名争着救你呢。”
“别生气啦,刚才逗你呢。不然,跟女同志出来执勤,不聊聊天儿多无聊。既然你这么喜欢八卦,那我就讲点我调查的八卦给你听听吧。”
“哦?”
“哪,这个刘啸大佬呢,你知道他为什么才四十岁出头,脸上就长了很多道褶子吗?”
“工作辛苦呗。你以为那么大一间公司,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随随便便扛起来的?”
“才不是,是因为做整容手术,打针打出问题了。”
“你有说谎瞎说了。不跟你聊了,好无聊。”
“不信,你看,等刘老板娶了小娇妻之后,脸上的褶子一定瞬间变光滑。你们这些小姑娘不懂,不光女人爱打扮,注重颜面;男人更爱面儿。”
“哈,怪不得你皮肤光滑细腻,你也打针的?”
“我这个是世界仅存的亚马逊原始森林,如假包换的原生态。我妈皮肤好,遗传的。”
“又乱说。”
“乱讲是小狗。”
“哎,我才不信,哪天见到你妈我才信?”
“干嘛,急着要见我妈?”
“啊,你个坏人。”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欢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就在刚才他们斗嘴的瞬间,还是慈馨安定医院对面那栋楼,那个持枪男人所在的那间屋子发生了爆炸,男人被炸飞出了窗户。
严恪大叫一声不好,倒过车去,楼下已拉起了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