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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储物柜密码

“胡大强业务经理?”颜冰清拿着名片,当场用警务通手机查询发现,这胡大强是一家高利贷公司催款部门业务员,曾有过打架斗殴案底,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工厂职工。颜冰清假装成陶然君妻子打他电话,他立刻挂断了电话。再打电话过去,就成了空号。“严恪,你待会晚上就去找这胡大强问情况,很巧,他也住鼓楼新村,在八村。”颜冰清吩咐道。 严恪接过名片,忽然说:“中恒资产管理公司?这家公司以前经常听我父亲提起过,是一家背景神秘的商务公司,老总姓张,资产上亿,却身家不清。我父亲盯了他十几年,却没办法拿他。” “哦?你父亲在经侦线上?”颜冰清问。 “是的,我父亲干经侦几十年。”严恪一五一十地说。旁边老赵附耳过来,颜冰清才知道严恪父亲就是重案督察组成员之一的一级警督严柯。“为什么陶然君会跟这家背景神秘的公司扯上关系呢?” “头儿,陶大声日记里好像提到陶然君买了好多房子。现在房市突然收紧,会不会是他高杠杆买房资金链断了,无奈借了高利贷?那他很可能,因为还款不上,借酒消愁,失足坠楼了。那这案没什么查头,民事纠纷,我们这直接结案了吧。”老季顺水推舟下来,觉得这个案子实在没什么值得这么多警力在这再继续点什么了。 “吴岩,你老盯着那保险柜,看出什么来了?”颜冰清并没回答老季的问题,忽然问。 “当然。昨天到现在,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上面被砸坏的坑?”吴岩闷头研究这全钢包钢的保险柜一阵,他用力搬出来,转过一个角度,便看到深深的小坑。老季上前用标尺测好尺寸说,距直径来看,应该是用一根铁条砸的,是死者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下了狠劲拼命打砸的结果。 “这么深的坑,难道邻居没听到声音?小熙没有吓得大哭?”吴岩问。 “这栋楼以老人为主,事发时周一傍晚五点半,上班的年轻人还没下班,老年人耳背的多,问了楼上楼下很多人,只有一个楼下的老人当时在摘菜,听到了一点楼板不断来回走动的声音。”严恪翻开随身本子说。 “持续多长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接着便悄无声息。” “小熙有什么异常反应没有?” “只有最后的一声尖叫,没有哭,什么也没有。” “这保险柜里你们觉得,最可能存放着什么?让陶然君在最后一刻,神志不清的情况,坚决要带走?”吴岩问大家。 “他根本不是要带走这保险柜里的什么。吴岩,你接触这类案件少,根本不了解饮酒过量之后会是什么情景?”颜冰清打断他,想要接着说,吴岩皱了一下眉,直接插话道:“好,颜警官,这案子如果你们的人能够搞定,我这就走;如果你连我的话都不能听完的话,那我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说了。或者就像你们说的,直接结案。大家都休工。” “吴岩,你太意气用事。我们就案说案。不是搞定搞不定的问题,这个案子,告诉你,我们从接到报警的那一刻就能结案,八个字‘酗酒意外坠楼而亡’,只是,我想给陶然君母亲一个交代,给小熙一个交代。所以,我才让大家不忙结案。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就没了,交代不过去。而且,老太太一直说,陶然君没有酗酒史。是什么让陶然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给死者家人一个交代吗?” “你拿什么交代?用你这种死不罢休死磕的蛮劲?” “你?!”颜冰清脸明显红了。 “我说错了?那我问你,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酗酒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忘了,我可是个写小说的。” “你还真就是个写小说的。”颜冰清禁不住冷笑。 “好了好了,颜队,今天差不多了,收队吧。”老季已拍好所有照片,拉上严恪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门边。大家回头来看吴岩的时候,才发现,吴岩从进屋到现在,一直在跟小熙玩魔方,顺便东看看西看看。颜冰清也是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才莫名生气。吴岩见话说到这儿,一把抱起小熙要出门。 “你站住,你要把小熙带到哪儿去?”颜冰清喝道。 “颜警官,这你也要管?我照顾几天这小女孩不可以?”吴岩头也没回,直接抱着小熙走了,小熙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伏在吴岩肩头,仍自自在在玩着魔方。 “我命令你,小熙作为现场目击证人,我们现在就要把她带走。” “你觉得她能告诉你什么吗?你们不知道,她不会说话?更何况,你们准备把她放在刑讯室,一起来讯问她。你们想过她的心理没有?她可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吴岩使劲踢了一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临出门,吴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道:“颜警官,但愿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颜冰清一个人默默站在黑漆漆的老房子里,四周静得出奇,一阵风吹来,啪嗒,书桌上一沓旧报纸掀翻在地。她懒得再去看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揉一揉太阳穴,脑海里忽然回忆起郝队牺牲的那个下午,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出事的地方,坐到天黑。 那是十年前,他们接到紧急报警,一个女人抱着女儿喊救命要跳楼。当大家赶到现场,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中年妇女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样子,相反,长得瘦小而清秀,六岁的小女儿半截身体早悬挂在窗台外。楼下看热闹围观的,拍照的,指指点点的都有。颜冰清作为女警员,苦口婆心说服人群远离现场,但人们不但不离开反而越聚越多。临阵指挥的郝队果断让颜冰清动用催泪瓦斯,没想到一个男人愤怒袭击郝队,郝队赶忙避让,却也一眼看到楼上的女人正急速坠落,郝队想都没想身体挡了上去….女人得救了,小女孩也得救了,郝队走了。 颜冰清目睹郝队倒在血泊中,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慢慢散去了。原来女人姓谢,丈夫姓张,有常年酗酒史,事发当日,夫妇两个大吵一架,张先生对谢女士实施了激烈家暴扬长而去,愤怒的谢女士取出张先生喝剩的酒一口气喝下去之后,夹起女儿对着窗口大叫:“老张来杀我了!”警队配合消防第一时间感到,下面的防护垫还没来得及铺好,女儿被成功解救之后,谢女士情绪异常激动,快速纵身跃下。 当年被郝队救下的谢女士不久就跟张先生离了婚,失去了女儿的监护权。颜冰清介绍她到警队食堂做工,做的包子很好吃,成了人人尊敬而喜爱的谢大姐。 “鼓楼新村那小伙子多可惜。听说他还有个女儿?”颜冰清傍晚去食堂的时候,谢大姐额外多压了几块牛肉在饭头。 “嗯。”颜冰清从窗口接过饭盒,脑里仍在回忆着陶然君那黑黢黢的小屋里的一幕幕,从保险柜到书桌到厨房到客厅的沙发,一个一个像慢镜头扫过,一帧一帧。咔擦—定格在那全钢包铜的保险柜上。 “妈妈呢?”谢大姐问。 “嗯?你说什么刚才?”颜冰清回过神道,谢姐,饮酒过量之后到底是什么感觉? 谢大姐尴尬地愣住了,但一会她便回转了神色,跟窗口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走到食堂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像个小学生似的,恭恭敬敬坐着,谦逊地说:“冰清,如果我说出来,对你办案有启发,就麻烦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老实说,我现在对当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真的恍恍惚惚。要不是我,郝队也不会死。我到现在都一直愧疚着,因为我的一失足,成了千古恨。可惜今天这个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如果没死,我愿意亲自做戒酒示范,给别人宣传我的亲身经历,帮助别人戒酒,来赎我当年的罪过。” 颜冰清后悔让她再描述当日的情景,事实上,她虽然作为当事人,毕竟在非正常情境下,确实模糊得很,倒是不断把话题转移到女儿天天身上了,反复回忆那天,女儿一早如何高兴地要和她一起去公园玩,新换了一件新买的裙子,女儿如何乖巧懂事等等。谢大姐哭着说完,颜冰清偷偷递了餐巾纸,她知道,谢大姐又开始想念她女儿了。 “后来一直没有女儿的消息了?”颜冰清问。 “后来我跟老张一个老朋友那儿打听到,天天跟她爸爸住滨江国际,旁边有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 “滨江国际?”颜冰清知道滨江国际是有名的城郊豪宅,印象中,谢大姐出事时候的家在主城一个破旧的老小区。 “啊,天天爸爸后来买的房子。我是个没福分的女人,刚老张离婚,他就发达了。” “现在还在那儿?” “搬家了。以前,我每回都要坐好几趟公交过去,偷偷在小区围墙外朝里头望两眼。里头没几户人家,我一眼就能望到他们的房子,有时候能看到天天在院子里踢皮球、羽毛球。天天这孩子,越长越漂亮。” “天天还记得你了吗?”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女人,比天天大不了五岁的样子,跟老张从车里出来。而且,那女人看样子对天天不错。我也就放了心,去的趟数少了,而且我在这儿有了工作了。” “等你再过去就发现他们搬家了?” “嗯。”谢大姐狠狠点了点头,眼里瞬间包了一泡泪。“马上就是我们天天二十岁生日了,我很想送一份礼物给她。” “你还有你前夫及女儿的任何消息吗?” “没有。他们离开了滨江国际之后,就再也没跟我有任何联系了。可能他们都很不喜欢我吧,包括天天,也无法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我相信,等天天长大之后,她能够理解你当日的行为。” “这是不能被原谅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我应得的。” “谢姐你不要这样想,你努力工作充满诚意,总有一天,天天会回来找你。” “冰清,你说,如果我要带个东西给天天,我该准备个什么呢?我一直在攒钱,攒了快十万块了呢,我准备全部打给她,给她做嫁妆。天天快到该谈朋友结婚的时候了吧。”谢姐说着说着,又是一泡泪,不过这回是高兴的泪,她渐渐陷在与天天重逢的憧憬当中了。 “我想,你只要有这份心,你送什么给天天,她都会很高兴的。”颜冰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很难安慰到她。大老远,她看到老季撑着腰一瘸一拐走来,她笑着打趣谢姐:“看,谁来啦?” 谢姐一回头,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笑说:“啊呀,贼眉鼠眼的,还晓得东张西望呢。不好,真看到我们了。冰清,你坐着,我去把他昨天让我包的饺子给他拿过去。” 颜冰清那颗沉重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队里都知道,老光棍老季最近热烈追求起“面点西施”谢姐来,谢姐这儿也隔三差五给老季包饺子。大伙都知道,老季最喜欢吃谢姐包的荠菜馅儿饺子,谢姐经常煮好了请大家吃夜宵。这会,老季又来取饺子,看来是准备熬夜奋战了。 老季取过饺子带饭盒坐到颜冰清对面说:“小严今晚跟我值班,我下午看了几本陶大声的日记,觉得很有意思。看不出来,陶大声大学毕业,一生有写日记的习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陶家父子都是自杀身亡。陶大声最后开煤气了。” 颜冰清感叹这种沉重的宿命感为何像魔鬼一样潜伏在基因与灵魂里。她恍惚想到早年投河而亡的父亲,在李恒和裴蕾的案子里,她尚能做到间离案件之外,客观公正开展侦查工作;但到陶然君这儿,她觉得前方有太多藩篱,等她翻越。她常常想到很多人,很多情感,包括她十八岁那年那个无比迷乱而惶惑的夏季。 “陶大声跟陶然君的父子感情其实挺好,陶然君热衷炒房,其实有来自对自身对外界极度的不安全感。陶大声离婚之后,一直生病着;其实没离婚之前,陶大声就生着病。他整篇日记里也没讲明白到底得了什么病,不会是肿瘤吧。” “陶然君父母什么时候离婚的?” “离婚很早,在陶然君很小的时候,为了分得钟表厂最后的福利房。因为陶然君母亲早年也在钟表厂做工,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个指标。为了能多分房,他们早就办了离婚。但后来不久,陶大声下来之后就患病治病,拖垮了大家。五年前,陶大声离世,我们翻看到最后一篇日记的记载时间是五年前。” “陶然君死亡前几日,把父亲的日记都看了?他为什么想到要去看父亲日记呢?难道他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了吗?” “他只看了最后一本,也就是他父亲弥留那个阶段的日记。其余并没有看。他倒有个奇怪的举动,在父亲的日记后面,续写了一篇,而且用陶大声的口吻,预言了陶然君的死亡。” 颜冰清一个激灵,陶然君上学时候最怕写作文,绝对不是舞文弄墨的人,以致她这回见到陶大声厚厚半人高的日记本,都觉得匪夷所思。陶然君自己怎么会想到在父亲的日记上添写什么呢?她预感到这里头有蹊跷,立刻说:“我跟你去看看。” 严恪正在灯下仔细看日记,并已做好了笔迹核查,他直接拿出两份笔迹打印件对颜冰清说:“颜队,不用看了,这根本不是陶然君的笔迹,是别人写的。这么私密的文件,不至于别人取出日记后写完再送回来,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来过陶然君家,可能在陶然君死亡前写完人走了;也可能….” 在场的人不免觉得细思恐极起来。案件调查到这一步,已不是一个“酗酒坠楼身亡”六个字可以结案的了。老季试探性地问:“头儿?我这个结案说明现在还要写了吗?” 颜冰清斩钉截铁地说:“追查到底。” 严恪接着说:“我仔细分析了这篇日记的笔迹及口吻,初步判断,这是一个很擅长写文章的人写的,我这人私下最喜欢看些神怪小说放松,我看这写日记的人,习惯性用小说笔法,这不是一般人写东西的思路。” “不在于怎么写,而在于为什么写?如果写这东西的人,就是犯罪嫌疑人,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一个破绽留给我们呢?你们想过没有?”颜冰清问。 “光看这篇日记的内容,不见得是嫌疑人所写。也可能这本日记本,给陶然君临时拿给第三人,那人看了之后,加写了一篇东西附在后面。”老季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说:“虽然这个日期是在陶然君死亡前五天,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实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动机。” “不见得任何一件刑事案件都有动机。任何偶发的因素都可以导致一起案件。”严恪一板一眼起来。 “严恪你明天去走访一下下陶然君身边的人,看是否存在这样的第三人。对了,陶然君前妻那儿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裴蕾李恒那个案子,可有最新进展。上面马上会派督查组下来,主要针对裴蕾、李恒那案子,人还在路上,屋漏偏逢连夜雨。” “头儿,不如陶然君这儿,我直接给个结案算了,省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嗯,我考虑一下。” 晚上九点过后,颜冰清没有回家,仍去了鼓楼新村。开了门,一只绿眼猫喵喵叫个不停,颜冰清身上什么吃的都没带。 她下楼去买火腿肠,没想到陶然君家楼下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这时候正是超市最后接近打烊的时候,却人满为患。为了买根火腿肠之类的猫食,颜冰清在偌大的超市转了好几圈。付款走人,超市入口处很多储物箱啪啪啪开个不停,颜冰清起先没在意,直到有个中年男人跟工作人员大吵起来。 “哪有没有密码纸就不能取东西的道理?你们超市这么不负责,我可是寄了贵重物品。” “先生,你稍等,我们马上安排工作人员给你人工开锁。” “就是,快点啊。本来,以前我都设置密码的,今天来晚了,急着买东西,才弄了随机密码,哪晓得买了东西密码纸丢了。” “先生,你不要着急。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就要了。对了,下次记住,还是尽量设置密码,不容易丢,只有你记得,还安全。我们的工作人员每天十点开柜清柜,十点之后,你寄存的东西,就会被清理。” “你啰嗦了一堆做什么,我问你,你们开锁的人呢?我可是有贵重物品存在里面。” “还有,先生,以后你有很贵重的物品,尽量不要存放在储物柜,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储物柜的重要物品丢失。我们也非常害怕有不法分子利用我们的储物柜用作非法用途。” “你想到哪儿去了?你再乱说,我告你诽谤。哼。人呢?都几点啦?” 超市储物柜正在入口悬梯处,颜冰清拎着购物袋沿悬梯缓缓上升,她不禁仔细望了望储物柜上方闪烁的密码数字,嘀嘀——,35789640啪嗒;47589214啪嗒…..大部分人图方便仍使用随机密码,只有少部分谨小慎微的人会自己设置密码。颜冰清忽然想到了什么,飞速回到陶然君家里。 门刚打开,绿眼猫却并没探出头来,颜冰清在黑漆漆的屋子呼唤几声,绿眼睛却在厨房喵喵地应和了两声,又呼噜噜低头吃东西了。吴岩和小熙也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猫吃鱼。 吴岩像没看见颜冰清一样,摸摸猫光滑的皮毛。 “怎么不开灯?”颜冰清把火腿肠放厨房桌子上,也取出一只小盘子,准备给猫喂食。 “你没发现它吃得挺好吗?再说,你觉得在鱼和火腿肠之间,猫会选哪一个?就像在超市储物柜,明明可以随机密码,却要设置密码,你会选哪一个?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你跟踪我?” “你以为你已经美到了有色狼盯梢的地步?颜警官,我不说你,我觉得你当初就该好好伺弄好那些猫猫狗狗,而不应该选择干刑侦。一、我觉得你根本不具备一个成熟的刑侦警察必备的素质;二、你的逻辑思维根本不够严谨,像零散的珠子无从串起;三、你个人的性格,一意孤行听不进别人的话的毛病,让别人无法跟你合作,而让你失去了更多获得线索和启发的机会。四....” “啪——”颜冰清不等吴岩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干脆落下。吴岩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被女人打。那么多姑娘最后气急败坏地离开他,可没哪个姑娘会请她吃耳光。小熙在一旁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猫吃东西。 “吴岩,你凭什么指责别人?你随意闯入现场,发表你那些似是而非的推断,把大家引入歧途。不能帮上忙,还会帮倒忙。现在裴蕾、李恒的案子怎么样了,你知道吗?陶然君这个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因为我们办案不力,明天,督察组就会派人过来了。你很开心?” “恭喜你,颜警官。你令人尴尬的智商终于可以获得更多人鉴定了。” “啪——”又一个耳朵甩上去,吴岩简直离愤怒只有几米远了,他对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女警官,完全毫无办法;他根本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办事思路与风格。哪怕第二个巴掌上来,小熙也毫无察觉,忙着把魔方丢给猫,让猫围着魔方满地滚,玩得很愉快。吴岩一把拉了颜冰清到卧室沙发,打开灯,抓住颜冰清的手道:“颜警官,你摸摸看,是肉啊,不是包铜全钢的保险柜,更不是子弹不穿的铜墙铁壁!哼!”吴岩猛地一甩颜冰清的手,回身道:“好了,算我讲话重了,也是恨铁不成钢,而且这是我吴岩一贯的讲话风格。以后,你再不尊重人,不让我把话讲完,我仍会用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安在你头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算扯平。好,下面我来说案子。我早就说过,答案全在这屋里。这么多重要的线索,你们偏偏盯着那堆故纸堆,那死人薄子,研究个劲。我们现在要研究的是陶然君自己,陶然君这个人,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 “离婚了,破产了,抑郁了,自杀了?” “还要你说?!明摆着的事。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陶然君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也就是是他主动饮酒过量还是别人下手?屋里有没有过第三人存在?”吴岩回身指向厨房:“当然,这屋里肯定存在过第三人小熙,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和一只不会说话的猫。他们什么也不能告诉你。” “老季发现日记本最后有一篇陌生人笔迹,用文学体写了篇日记。” “跟我的猜测差不多,屋里果然存在过第三个除小熙之外的人。” “会不会就是小熙?”颜冰清不无担忧。 吴岩盯了颜冰清看了一分钟,叹了口气:“小熙会写字?” “有没有可能陶然君什么朋友来拜访什么,随便写的。” “你会在别人这么私密的日记本上随便涂涂写写?”吴岩再叹一口气,接着说:“本来今晚我跟小熙不会过来的,但小熙一直拉着我往外跑,我也才想到那只绿眼猫一天没吃东西了。来的路上,我们看到你在楼下超对着储物柜看,我也多看了两眼。我相信你赶回来要忙着找什么了。”吴岩转身到屋里各个角落搜查,终于在沙发角的地上找到被风吹落的一叠旧报纸,全是《华市晚报》新开的版面“益智乐翻天”游戏版,每周一期,每期固定的找茬、数独、猜谜、九宫格等各种益智题目。 “陶然君买这份报纸根本不是用来看的,他只为了买到“益智乐翻天”这一版上的数独答案。而且,你看,好几期陶然君做出的答案并不正确,也就是他只是顺带做着玩。对与错根本不重要,反正下期都会公布上期的标准答案,而那个标准答案,正是有人给陶然君设置的固定密码数字,以供陶然君取货时开柜。问题是,陶然君通过这个储物柜,取的是什么东西?” “嗯,逻辑链条完整。我马上派技术部去核查储物柜最近所有的取物密码。”颜冰清打了随机待命的严恪电话,电话那头严恪正满嘴包着饺子,唔唔唔个不停。直到颜冰清把整个推断过程复述一遍,严恪吧嗒筷子落地,兴奋地大叫:“颜队,收到,我马上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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