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肯定能切，但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切呢？ 这石头切涨了还好说，要是没涨，岂不是他自己亏钱砸手里？ 其他人看王志顺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傻子。 “王县长，人家石头也是有成本的，你想切石头，得买才行。” 10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并不多，但这笔钱他并不想给。 所以只能尴尬地看向苏晨道：“那不好意思了苏大师，不切开石头看的话，并不能证明你鉴定的就是对的。” 果然人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明明苏晨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对方还在跟他绕圈子。 “没关系，这块石头我要了。” 话刚出口，还不等他掏手机付钱，陈慧便已经扫码完成。 “致富宝到账，10万元！” “转过去了老板。” “谢谢惠顾！” 老板笑眯眯地将石头拿到操作台上，准备现场开石。 而周围的人也越聚越多，全都期待着石头切开后的结果。 十多分钟后。 刺耳的切割声停止，老板将石头一分为二掰开。 “细糯种！非常纯！” 老板激动地宣布出声，拿着石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还真被对方说中了。 至于价格方面，也跟苏晨所说的五十万左右差不多。 “王县长，请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 王志顺张着嘴巴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证明，这小子是真的有本事在身，并非虚有其表的假把式。 “哼，不就是道个歉吗。” “对不起，可以了吧！” 说完，王志顺把头转向一侧，跟个小孩子一样，但苏晨却继续道：“不对啊王县长，难道你平时都是这么给人道歉的吗？” 言外之意态度不对。 “那你想怎样？” 对方明知故问，明摆着就没有想要好好道歉的意思。 “我想怎样，王县长你难道心里面不清楚吗？” “不清楚。” 见他依旧装傻，苏晨也算是看出来了，跟这种得寸进尺的无信之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你好歹也是县长，能不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时，一直在暗中看戏的廖大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别人惧怕县长，他可不怕，虽然他自己身上带着黑色身份，但他手里却也有王志顺的一些把柄，所以对方并不敢把他怎么样。 “怎么，连廖老板你也要跟着说两句吗？” “我只是在替怀县的人感到羞耻罢了。” “没想到他们的县长在外面居然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 “你说谁不讲道理？” 两人四目相对，王志顺气得不行，不就是道个歉而已，他怎么就不讲道理了，难道自己没说对不起吗？ “说你，有问题吗？”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但傅盛学却连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恶人就该有恶人治。 “你们吵什么呢。” 忽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但跟刚才不同，听到这道声音后，无论是傅盛学还是王志顺，亦或者廖大虎都表现出了几分恭敬。 而苏晨顺着对方声音看过去，发现另一名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男人穿件洗得发暗的藏青旧夹克，袖口磨出整齐的毛边，却熨得平平整整，里面是件半旧的浅蓝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下身是深灰工装裤，裤脚随意搭在一双黑色老布鞋上，鞋帮干净得没有半点灰渍。 他手里没拎公文包，只揣着个磨得起毛的黑色帆布文件袋，上面印着的“监察”二字虽有些褪色，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他刚站定，此处的喧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男人约莫四十七八岁，短发花白却梳得根根整齐，额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锐利，眼神扫过满地原石时，没有半分停留，最终落在傅盛学身上。 那目光不算凌厉，却像探照灯般通透，让傅盛学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他迈步过来时，腰背挺得笔直，老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路过王志顺身边时，原本张扬的王志顺瞬间收了手，攥紧公文包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上的金表都忘了再摆弄，脸上的浮夸笑意僵成了拘谨的赔笑。 “许监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傅盛学快步迎上去，双手在身前擦了擦，主动伸出手时微微躬身，姿态比面对上级还要谦卑几分。 这是市里刚下派的监察组组长许廉，作风硬朗出了名，却从不讲究排场。 许廉伸手与他轻握，掌心干燥有力，只一触便松开，声音低沉却清晰：“看你们这边吵的热闹，过来瞧瞧。” 站在傅盛学身侧的王志顺赶紧上前半步，腰弯得比傅盛学还低：“许监察，我们没有吵什么，单纯讨论原石声音大了一些罢了。” 他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紧，之前在苏晨面前的底气**然无存。 监察组的人来，最忌摆架子讲排场，许廉这一身朴素打扮，反而让他更心慌。 许廉没看他，目光转向操作台上切开的原石：“看起来挺不错的一块石头。” 傅盛学连忙应声：“是王县长随机抽选出来给苏大师鉴定的。” 王志顺想骂娘的心情都有了。 这家伙居然趁机告状？ “苏大师？” 许廉这才看向苏晨，眼神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却没多问，只淡淡道：“那苏大师他鉴定对了吗？” 他说话时没抬高音量，也没摆任何姿态，可傅盛学和王志顺都恭恭敬敬地应着“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晨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明白气场从不是靠衣着撑起来的。 许廉的气场，藏在他察言观色的通透里，藏在公职人员的责任担当里，即便穿着老布鞋，也比王志顺手上的金表更有分量。 “既然对了，那又有什么好吵的呢？” “是这样的许监察，是王县长和苏大师有约在先……” 当即，傅盛学将事情的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许廉。 当对方听到是王志顺言而无信敷衍道歉之后，顿时拉下脸来。 王志顺的脸瞬间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腰弯得更低了：“许……许监察，我……我已经道歉了，是……” “怎么道的？干巴巴的说个对不起吗？”许廉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公职人员对外开展工作，承诺即是责任，言而无信不仅是个人品行问题，更是对政府公信力的损害。” 他迈步走到王志顺面前，目光扫过对方攥紧公文包的手：“这虽然是你私人的事情，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 “许监察，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向您道歉，待会儿我就重新给苏大师道歉。” “不是‘向我道歉’是向苏大师，而且不要等待会人，要立行立改。”许廉的声音陡然提高半分，“监察工作讲的是实事求是，公职人员的基本操守就是言出必行。” “王志顺同志，你现在当着我的面，马上向苏大师道歉，同时等回去后，24小时内提交书面检讨。” 王志顺脸色惨白，连连应声：“是是是，我现在就办！” 说着他慌忙转身，朝着苏晨深鞠一躬。 “对不起苏大师，我为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苏晨嗤之以鼻，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以为这老东西啥也不怕呢。 “还有呢？” 他立刻转身，看向傅盛学。 “对不起傅县长，我刚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无所谓，主要是清县的人民们。” 紧接着，他又面朝周围人群。 “对不起，清县的诸位，是我王志顺态度不端正，冒犯到你们大家了。” …… 见状，许廉转向傅盛学，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傅县长，这种损害政府信誉的问题，必须从根源上杜绝。” 傅盛学躬身应道：“您批评得对，我一定引以为戒，后续一定加强内部管理，绝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苏晨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插一句话，许廉却转头朝他点了点头：“苏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