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秉公执法
于利群最终还是被举报了,并成为了市委等领导班子重点调查的案子,然后于利群却一无所知,在于利群涉嫌受贿案中,其非法收受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接近三十万,谭咏夏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紧握着关于金融系统贪污贿赂犯罪的调查报告,面对报告中揭露的种种问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谭咏夏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周末,谭咏夏回到谭家院子,想找谭咏冬商量这件事,他特意选了个于利群不在的时间。
殷凤梅看到儿子,高兴得不得了,问道:“咏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丁丽和小雨呢?”小雨是谭咏夏和丁丽的儿子,大号谭念雨,今年五岁。
“妈,他们在家呢,我今天回来是有事想和老疙瘩商量。”
“什么事这么神秘?”
“工作上的事,妈,您先去忙吧,我和老疙瘩聊几句!”
殷凤梅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道:“行,你们哥俩聊,我去给你们做饭。”
谭咏冬正在院子里修理自行车,看到谭咏夏,笑着打招呼道:“二哥,回来了?”
谭咏夏点点头,神情严肃道:“嗯,老疙瘩,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谭咏冬看他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工具,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谭咏夏向谭咏冬透露了,关于举报信和调查报告的详细情况,谭咏冬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谭咏冬艰难地开口道:“二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依法处理。”谭咏夏坚定地说道:“老疙瘩,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谭咏冬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道:“二哥,我支持你,姐夫他……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谭咏夏松了口气道:“谢谢你,老疙瘩,我还担心你会反对。”
谭咏冬苦笑道:“我怎么会反对?我也劝过姐夫,但他不听,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这样了。”
“那大姐那边……”
“大姐那边我去说,她虽然难过,但应该能理解。”
“好,那我明天就正式立案调查。”
两人正说着,殷凤梅突然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问道:“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利群他真的……”
谭咏冬和谭咏夏同时惊呼道:“妈!”
殷凤梅颤抖着说道:“我都听见了,利群他……怎么会这样?”
谭咏冬连忙扶住母亲,继而道:“妈,您别激动,这事我们正在处理。”
“咏夏,”殷凤梅抓住谭咏夏的手,眼泪流了下来,回道:“咏夏啊!利群他对咱们家有恩啊,你大姐嫁给他这么多年,小豆皮还小……能不能……”
“妈,我也不想这样,但姐夫他……犯的是国法啊。”
“可是……”
谭咏冬也劝道:“妈,二哥说得对。姐夫现在越陷越深,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果会更严重。”
殷凤梅看看两个儿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你们看着办吧。只是……别太为难你大姐。”
谭咏夏郑重地承诺:“我们会的,妈。”
半个月之后,谭咏夏正式立案调查于利群的贪污问题,调查组秘密进驻冷轧厂,调取了大量证据,于利群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但在铁证面前,最终不得不低头认罪。
在审讯室里,于利群苦笑着说道:“咏夏,我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手里。”
谭咏夏叹了口气道:“姐夫,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做得太过分了。”
于利群低下头道:“是啊,我太贪心了,我对不起你大姐,对不起小豆皮,也对不起你们谭家。”
谭咏夏说道:“姐夫,你对谭家的好,我个人永远记得,但是我现在代表国家干部,我必须对社会和老百姓负责,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争取宽大处理。”
于利群坦然道:“我明白,你姐夫我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案件很快移交司法机关,于利群因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所有非法所得被追缴,冷轧厂也进行了彻底整顿,一批涉案人员受到了处理,谭咏春得知丈夫被判刑,哭得死去活来,但她心里明白,这是丈夫咎由自取,她带着小豆皮去探监,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里既恨又痛。
“利群,你为什么要这样?咱们家不缺吃不缺穿,你为什么要贪那些钱?”
“咏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你……算了,你好好改造吧,我和小豆皮等你回来。”
于薄发看着父亲,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道:“爸,我会好好学习的,照顾好妈妈的,你也要好好地。”
于利群哽咽着说:“好儿子……爸爸对不起你。”
探监结束后,谭咏春带着于薄发回到谭家,殷凤梅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道:“咏春,别太难过了。李群他会改好的。”
谭咏春勉强笑了笑道:“妈,我没事我就是担心小豆皮,他马上要中考了,我怕影响他。”
谭咏冬接过话头,回道:“妈,您放心,我会多照顾大姐和小豆皮的。”
谭咏夏说道:“还有我,大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谭咏春看着两个弟弟,眼泪又流了下来道:“谢谢你们……”
于利群的事情在溪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很多人都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冷轧厂厂长,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但也有人拍手称快,认为这是反腐败的胜利,谭咏夏虽因秉公执法受到了上级的表扬,但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深知,这件事给大姐和孩子带来的伤害,远非一时能抚平,他只能默默地,用更多的关心和陪伴,去弥补这份伤痛。
谭咏冬在厂里的地位更加稳固了,邢书记在一次会议上说道:“谭咏冬同志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坚定,值得信任。”
其后,被擢升为设备维修车间的主任,肩头的担子愈发沉重了。
楚玉桃始终如一地支持着丈夫,将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小念娣已经上小学了,聪明伶俐,成绩优秀,殷凤梅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每天接送孙女上下学,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谭咏春带着于薄发搬回了谭家,和母亲一起生活,于薄发十分懂事,学习刻苦努力,中考时顺利考入了市重点高中,谭咏春在厂里的后勤部门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母子俩生活。
时光悄然流逝,生活渐渐归于平静,改革的浪潮依旧汹涌推进,溪城钢铁集团公司在历经阵痛后,逐步踏上了正轨,新的生产线引进来了,管理更加规范了,效益也越来越好,谭咏冬在新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他越来越理解父亲当年对“高级技工”的执念,技术,真的是一门学问,能把技术学精,也是一种本事。
1997年夏天,谭咏冬被评为“省劳动模范”,站在领奖台上,他想起父亲,想起姐夫,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不易,他深知,自己肩头的责任依旧沉重,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但他有信心,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颁奖典礼结束后,谭咏夏和丁丽带着小雨来祝贺他。
谭咏夏笑着说道:“老疙瘩,恭喜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骄傲了。”
谭咏冬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成绩,算什么啊。”
丁丽也笑着说道:“怎么不算?省劳模呢,多光荣啊。”
小雨奶声奶气地说道:“就是就是,舅舅最棒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夕阳斜倚西山,将碎金般的阳光温柔地倾洒在每个人肩头,连空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晕,生活的长卷仍在徐徐展开,新的故事正蘸着暮色悄然落笔,这个曾被风雨侵蚀得摇摇欲坠的家,在改革的惊涛骇浪中,既沐浴过荣耀的曙光,也吞咽过挫折的苦涩,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迎来了新的希望和未来。
1998年的秋日,溪城被一层淡淡的萧瑟气息所笼罩,于利群案件有了最终结果,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并主动退赃,他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同时被开除公职,所有非法所得均被没收,判决书下达那天,谭咏春带着于薄发去法院旁听,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于薄发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父亲的失望,也有对这个家的担忧。
于薄发轻声说道:“妈,咱们回家吧。”
谭咏春勉强点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出法院,秋风掠过,卷起地上零落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更添了几分凄凉之意,回到谭家,殷凤梅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女儿憔悴不堪的模样,老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不行,询问道:“咏春,别太难过了,利群他会改好的。”
谭咏春道:“妈,我没事,就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有妈在呢。”殷凤梅拍拍女儿的手,继而道:“还有你两个弟弟,都会帮你的。”
谭咏春点点头,但心里清楚,弟弟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总依赖他们,她必须振作起来,为了儿子于薄发,也为了自己。
然而,命运却像一位冷酷的旁观者,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早已伤痕累累的家庭,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殷凤梅在院子里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
谭咏夏赶到医院,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脸上凝重的神情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块:“病人之前就有重大疾病史,这次是突发性脑出血,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
谭咏冬紧张地问道:“但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道:“但可能会成为植物人,需要长期护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谭家兄妹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让他们彻底崩溃,谭咏春当场晕了过去,谭咏冬和谭咏夏也是泪流满面。
谭咏夏哽咽着问道:“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摇头道:“溪城的医疗条件有限,如果你们有条件,可以考虑前往北京或上海的大医院接受治疗,在专业医院,你们也许能找到一线希望。”
谭咏夏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而决绝的光芒道:“我去北京!”
一旁的谭咏冬愣住了,问道:“二哥,你确定么??”
“确定!我在人大读书时,有几个同学现在在协和医院工作,我去找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专家。”
“可是……妈现在的情况,能长途跋涉吗?”
“我先去联系,如果专家愿意接诊,我们再想办法把妈转过去,老疙瘩,大姐现在这个样子,家里就靠你了。”
谭咏冬郑重地点点头道:“二哥,你放心,家里有我呢,大姐和小豆皮,就交给我吧,你放心!”
当天晚上,谭咏夏就向单位请了假,准备第二天一早启程赴京,临行前,他轻轻走到母亲病床前,凝视着老人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刺入,痛得无法呼吸。
谭咏夏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妈,您一定要坚持住,儿子去给您找最好的医生,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殷凤梅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但谭咏夏相信,母亲一定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最近谭咏春睡眠非常不好,醒来后像被抽走了魂魄,她不再啜泣,连眼泪都干涸了,因为母亲住的医院也是自己上班地方,只要休息,也不回家,只是木然地重复着每日的流程:机械地给母亲翻身,麻木地淘米煮饭,沉默地擦拭桌椅,于薄发还算懂事,要不自己做饭吃,要不去楚玉桃这个舅妈家吃,于薄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
一天,谭咏春突然对于薄发说道:“小豆皮,妈要去监狱看你爸一趟。”
于薄发有些惊讶道:“妈?您……”
谭咏春平静地说道:“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和你爸说清楚,不管妈做啥决定,你能支持和理解吗?”
于薄发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妈,我能!”
第二天,谭咏春独自去了监狱,隔着玻璃,她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里既恨又痛。
于利群看到谭咏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道:“咏春……你来了。”
谭咏春点点头道:“嗯,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离婚吧。”
于利群愣住了,惊讶道:“什么?咏春,你……”
“利群,这些年你对我们母子很好,我很感激,但你做的事情,已经彻底毁了这个家,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咏春,我知道错了,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求求你别离婚……”
“晚了,利群,我们回不去了,你放心,咱儿子,我会好好带大,等你出来,他永远都是你儿子。”
“咏春……”
“就这样吧,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签字就行,单位分的房子我搬出来了,以后我和儿子回妈的老宅住。”
说完,谭咏春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于利群在身后喊着她的名字,但谭咏春充耳不闻,走出监狱大门,谭咏春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放声大哭,十多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谭咏春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谭咏春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