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也是意外。 大炮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想。 毕竟上一世他也没造过这东西。 不过见到大炮威力和爷爷惊讶的样子，秦风有了别的想法。 或许，他之前筹谋的一切，都用不上了。 在这等绝对实力面前，还谋划什么，直接干就完了。 “早知道这大炮威力如此惊人，他何必步步为营、处处隐忍，与乾胤天、世家们勾心斗角？” 秦风心中不由的生出这种想法，但随即又摇头。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能造出大炮完全是因为时局的巧合... 要不是革新之事激化了他与世家的矛盾、乾胤天想要挑拨秦家与世家内斗... 他没有机会收服王家... 更别谈造出这等杀器了。 想罢，秦风缓缓道： “既然这样，革新的事就不管了，就一战定乾坤吧。” 秦岳闻言，方才被大炮威力震撼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提醒道： “你说得没错，有这等神物在手，出其不意之下，六国联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但……就算我们击退了六国，大乾如今民心尽失，百姓怨声载道，我们就算胜了，又能如何？” “到头来，依旧是难以立足。” 秦风闻言，忽然嘿嘿一笑，抬眼看向秦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傲然： “爷爷，你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秦岳眼中满是好奇，下意识追问道。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身姿挺拔，语气傲然，一字一句清晰道：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秦岳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眼中猛地亮起，脸上的疑惑与审慎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与乾胤天斗了大半辈子，核心无非就是争夺民心、争夺话语权。 而乾胤天最大的依仗，便是“皇权天授”的名头，便是百姓心中“天命所归”的执念。 可如今，秦风有了这等威力无穷的“神物”，百姓只会认为，这是上天庇佑秦家的征兆，是天命在秦家的铁证。 到那时，民心所向，便无需再争。 他转头看向秦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交织着欣慰与难以置信。 曾经，他还满心盘算着，若是秦家真的走投无路，便带着这个不成器的龟孙跑路，找一处世外桃源，安稳度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局面竟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反转。 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孙子，竟真的成长到了能撑起秦家、搅动天下风云的地步。 秦岳一生征战，对当皇帝没有半分执念，他毕生所求，不过是秦家安稳，是这个他疼入骨髓的孙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如今，秦风有了这样的底气，他心中只剩下欣慰与畅快，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秦风的肩膀，语气豪迈： “好！好！好一个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从今往后，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秦风脸上并没有太多兴奋的神色，只是轻轻点头。 他对当皇帝，本就没有什么执念。 穿越而来，最初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推行革新，也只是看不惯这乱世的民不聊生、世家跋扈。 如今，有了大炮这等杀器，能彻底终结战乱，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于他而言，便已足够。 商议既定，北疆边军悄悄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很快，便到了临都城革新试点的截止之日。 临都城官驿外，晨光微熹，负责此次革新的官吏与随从早已整备就绪，列队肃立，神色各异。 顾守真身着官袍，静静站在马车旁，眉头紧蹙，神色复杂，眼底满是不甘与怅然。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目光频频望向远方，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心中清楚，此次临都城革新，除了四大世家暗中作梗，只上报了五成田产、敷衍了事之外，其余各州府县的革新事宜，都已圆满完成。 可即便如此，在乾胤天与世家的算计之下，这般成果，依旧会被判定为“革新失败”。 毕竟，四大世家的体量庞大，他们的敷衍，足以掩盖所有的成效。 试点一旦失败，后续的革新便再无继续推进的可能。 这般利国利民、能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好事，终究要沦为朝堂博弈的牺牲品，想到这里，顾守真心中便满是不甘。 秦风曾说过，将四大世家只上报五成田产的事实，篡改成为“全部如实上报、全力配合革新”。 只要这般操作，此次革新试点，便能算作圆满成功，所有的困境，也都会迎刃而解。 可这些日子，秦风灭魏家满门的消息传遍天下，世家联合征讨，百姓怨怼滔天。 秦风迟迟不归，他也猜到了秦风可能抵不住压力，选择退却了。 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顾大人，公主殿下问话，时辰已到，为何还不出发前往京都复命？”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响起。 安明公主的贴身婢女身着青衫，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恭敬却难掩催促之意。 顾守真重重地叹息一声，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怅然，对着婢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有劳姑娘回禀公主殿下，我等即刻出发，不敢耽搁。” 说罢，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官吏们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踏上马车。 他身形略显佝偻，神色黯然，连马车的车帘，都是缓缓放下。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都的方向驶去，留下一路的沉寂与怅然。 ....... 翌日，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天边织密的乌云，笼罩整个京都。 大乾皇宫。 金銮殿。 乾胤天高高坐在龙椅之上，嘴角难以抑制的笑容。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乾胤天知道，今天清算秦风的时候到了。 果然，众人刚行完跪拜之理后，一道急切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陛下，臣弹劾镇国公之孙、临都革新特使秦风！” 户部尚书周文渊出列道： “此次革新，本是陛下体恤百姓、为国为民的好事。” “我周家感念陛下圣恩，本愿全力配合，更主动说服临都城其余世家，配合秦风推行革新。” “可秦风此人，暴虐成性，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便诛杀长治郡魏家满门，让天下世族人人自危，纷纷抗拒，导致革新失败！” “秦风受陛下重用，身担革新重任，却恃宠而骄，所行所事实在天理难容。”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惩秦风，以儆效尤，安抚天下世族与百姓之心！” 周文渊的话音刚落，武威侯便立刻出列，躬身附和，语气同样激烈： “周大人所言极是！秦风革新之事引得百姓怨声载道，若不严惩，恐难平天下众怒，更难安民心！” 紧接着，文武百官纷纷出列，朝堂之上，瞬间被一片声讨之声淹没。 所有人都清楚，乾胤天要清算秦风，此刻附和，便是站队，便是讨好皇帝的最佳时机。 人群之中，周鸿脸色铁青，身形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失望与寒心。 此次上朝，没有叫顾老，他便已然猜到了结局。 可即便如此，当看到满朝文武趋炎附势、颠倒黑白之时他依旧难以接受。 此等朝局，还不如在国子监当一辈子清官。 他心中已经有了隐退之心。 乾胤天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众口一词的百官，心中的笑意愈发浓烈，但还是面不改色道： “众卿所言极是，革新之事，本是利国利民之举，如今未能圆满完成，实属憾事。” “眼下民心汹涌，怨声载道，为安抚天下百姓与世族，革新之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但此次革新，也并非毫无成效，诸位臣工的付出，朕亦看在眼里，不能一概否定。” “秦风身为革新特使，虽有过错，却也有微末之功，就功过相抵，不再追加惩处。” “副使顾守真，年事已高，身子孱弱，无力再担重任，特封其为国子监名誉祭酒。” “周鸿，此次革新之中，勤勉尽责，办事妥帖，特封其为户部侍郎，即刻赴任，继续为朝廷效力。” “其余参与革新的臣工，你们酌情拟定封赏，上报朕审阅。” 乾胤天的旨意一出，朝堂之上瞬间一片欢呼，百官纷纷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陛下体恤臣工，赏罚分明，实乃万民之福！” 欢呼声中，周文渊再次躬身道： “陛下，臣听族人说，巡阅特使安明公主为革新之事日夜操劳...” “如没有安明公主革新之事断不会如此顺利，恳请陛下予以赏赐，以彰其功！” 乾胤天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安明身为皇家子女，为国效力，实属应当，本无需赏赐。” “但朕向来赏罚分明，有过则罚，有功必赏。” “那就恢复安明公主封号。” “陛下圣明！” 朝堂之上，再次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声，气氛热烈。 乾胤天看着这一幕，心中得意不已，缓缓起身。 伴随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中离去。 而在场众人心照不宣，今日乾胤天并未提六国来犯之事，这个代表着皇帝要借此机会，彻底动秦家了。 对于秦风引得六国来犯之事乾胤天只字未提。 这也给世家传递一个信号，乾胤天要借此动秦家。 .... 于是随着革新暂缓的事情宣告天下，还有秦风未归的消息传遍大乾，百姓怨气更深。 一切都因革新而起，现在革新为成还引得六国来犯，群情更加激愤。 城墙边，一寒酸书生看着公告，激愤的道： “秦风还没回来，不是跑了吧？” “有可能！镇国公可是在边军统兵百万，惹了这么大祸事，肯定起了歪心思” 一旁有人立即接着男人的话题聊了起来！ “那他们不会是想要起兵吧？这六国来犯的当口可如何是好...” “没准这事就是他们谋划的，就是想趁乱起兵。” “天杀的，好不容易有几年好光景，这要乱起来，又多争劳力多争税的，我们可怎么活啊？” 一时间，关于起兵的话题，风言风语地传了起来。 而且越传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