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功和赵明远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林扬为什么敢当着所有资本的面，拒绝那笔八百亿美金。 不是单纯靠胆子。 而是他手里握着的，是能让好莱坞顾忌三分的筹码。 “圣座愿意出三千座教堂。” “萨迪王储愿意开放二十三国院线。” “你们口口声声说全球发行，就只剩北美那一块地了吗。” 林扬的声音在片场回**，每一个字都像在把六大的脸按在地图上摩擦。 威廉想反驳，却发现任何数据一拿出来，都会变成对自己的讽刺。 好莱坞自诩统治世界，可一旦把六大之外的力量算进去，他们真正能控制的，其实只有北美那点比例。 “你们控制的是院线。” “我调动的是文化情绪，是那些被看不起的观众。” “谁更值钱，你们心里没数？” 托马斯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因为他很清楚，圣座和萨迪王储站队以后，任何敢公开封杀《轮回》的影院，都要考虑信徒和石油的态度。 这是现实利益算出来的局面。 不是几个声明就能压回去的风向。 “六大联合声明。” “听上去挺吓人。” “但你们仔细想想，本质是什么？” 林扬没有看威廉，只是在给所有华语电影人拆解这件事。 “本质是怕。” “怕《轮回》真能用一部片子，证明他们几十年的话语权只是泡沫。” “怕观众发现，原来不看好莱坞，生活一样继续。” “怕资本发现，离开六大，电影照样能赚钱。” 每一层逻辑都指向一个结论。 六大的嚣张，是建立在别人不敢反抗之上。 一旦有人敢不按他们的规则玩，他们最先崩的反而是自己的心理。 “你们说封杀参与彩蛋的演员。” “很好。” “那我现在当场宣布一件事。” 林扬转向所有剧组成员，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轮回》全球票房的百分之十，拿出来做分红。” “所有参与彩蛋的人，按工号平均分。” “六大给你们的是未来可能有的角色。” “我给你们的是写在合同里的现金分红。” 许清第一个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轮回》全球票房越高，我们从六大的片约里失去的，就会被几何倍数地赚回来？” 林扬给出了更直白的算式。 “假设《轮回》全球票房三十亿美金。” “百分之十就是三亿。” “你们每个人哪怕只分到其中的千分之一。” “也是三百万美金。” “请问，六大一年能给你们几个这种机会？” 这不是口嗨，这是算术题。 所有人都能在脑子里清楚地算出来。 张国师很少被钱打动，可这一次，他被账本上的逻辑说服了。 “以前我们拍戏，是帮六大干活。” “赚的是给人打工的钱。” “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提议把整条利润链拆出来，按参与程度分回去。” “这才像我们自己在做产业。” 顾天王也抓住了重点。 “六大给的是名义上的国际咖位。” “实际上，能把、我们的名字印在海报上，就算恩赐。” “但林总这边，连票房参与权都直接往外分。” “这叫什么？” 李成功接过话头。 “叫股东。” “以前我们是好莱坞流水线上的螺丝。” “现在是这艘船的共同拥有者。” “螺丝坏了可以随时换掉。” “股东翻脸是会砸盘子的。” 这种身份差异，是**裸的现实。 很多群演第一次听到“票房分红”四个字，不是激动，是本能的怀疑。 因为从来没人把这种东西当回事。 “我们这种跑龙套的。” “真的也能分到钱？” 有群演忍不住出声。 “不会只是说说好听的吧。” 林扬把剧组财务叫了过来，当场让对方打开投融资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条附加条款。 “彩蛋全员参与制。” “参与者视为《轮回》品牌共建成员。” “享有全球票房百分之十的分红权。” “名单之后挂备案，不可更改。” 这些字，不是现在才加上去的。 是从他决定拍这个彩蛋起，就提前写进合同的。 “你们之前没注意，是因为没人告诉你们。” “不是因为它不存在。” “六大的合同呢？” “里面有没有一条写着：你们的辛苦，会被永久写进账本？” 没人敢说有。 因为所有人都看过那种合同。 主创可以要分成。 资本可以要分成。 发行为自己留抽成。 最后到了普通演员和工作人员，永远只有一次性的片酬。 “你们口口声声说现实。” “那我们就用现实说话。” “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见证一个事实。” “六大靠的是控制。” “我是用绑定，把你们和这部片子绑在一起。” “谁更值得你们赌？” 杰森沉默了很久，终于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 “好莱坞的动作片。” “需要的是替换方便的工具人。” “他们不会在意我这个指导多活跃。” “但你这边，如果彩蛋火了，我这个外国人也会被贴上‘站华语电影一边’的标签。” “这个标签在未来的价值，我很难想象。” 陈龙没有再劝林扬妥协，因为他看懂了这场局的本质。 “我们年轻的时候，往好莱坞挤，是因为那边的舞台大。” “那时候国内还在起步。” “现在反过来了。” “人家是怕你把舞台搭在他们门口。” “所以才这么急着封。” “要真不在乎，懒得理你。” 徐老怪很少说长句，这次却补了一刀。 “最怕的从来不是你不起。” “是你起了，还不再听话。” “六大看的不是《轮回》一部片。” “看的是后面可能站出来的一堆《轮回》。” “只要这条路被证明走得通。” “以后华语片就不需要他们的审批。” “他们害怕的，是失业。” 整片场安静了一秒。 随后，压抑的情绪开始发酵。 不是简单的愤怒。 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卑微，是有逻辑基础的。 也就有机会被改写。 “威廉先生。” “我们来算一笔你们一直不敢算的账。” 林扬转身，目光落在那份六大联合声明上。 “你们封杀我们，损失的是什么？” “是几部你们原本就不想给排片的华语片。” “最多丢几个可以被替换的档期。” “我们如果不反击，损失的是什么？” “是未来三十年所有华语片的议价权。” “是我们这代人之后所有导演和演员的上限。” “是我们后面的人永远要拿着你们开出来的价码，求一个配角。” “这笔账，如果你们是我们。” “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