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对于复九而言是把双刃剑，而且杨凝不信，这个青水学社里会没一个府学里的学生？ 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去找叶璟他们？ 这群人心眼子多，脑子转得又快，杨凝不得不防。 “先不论叶少爷那边的事情，单说若能为贵客所在的青水学社这等清流提供场地，实属我风雅集之幸事。”杨凝表现出一种热切的神情。 万芳看着变得热情的杨凝，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理所应当。的神情。 “不知公子如何联系？我今晚便问问复九学社的意见，问完后该怎么通知您呢？”杨凝态度谦卑，似乎极其重视和珍惜此次机会。 万芳满意微笑，“杨东家是个聪明人，明日这个时候，我会让我的贴身随从前来的，到时候杨东家的回复与他说即可。” “东家，真要……？”思雪看着人走远了，转身问杨凝。 这里头的说法多了去了，难辨真心假意。 杨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问问他们吧。毕竟我们这酒楼，做生意还需要这些'权贵们'的照顾。” “这样吧，我去他们书院一趟。”杨凝想了想，事不宜迟，立马动身。 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两场集会摆一家场的，可往大了说，是事关科举。 - 上午的课业做完，叶璟就准备回家，大字也不练了，课文也不背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凝的马车在书院外候着，他心下一喜，立马过去爬上车，掀开帘子，欢喜地喊：“阿凝。” “阿凝，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叶璟放好书包，整个人朝杨凝凑过去。 杨凝面对叶璟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总是会有很大的耐心。 “我今日遇见个事情，需要你们复九学社一起拿捏一下。”杨凝开玩笑地说。 “什么事？”叶璟眼色极好，见杨凝这样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有人自称是青水学社的万芳，来风雅集说想和你们一起在风雅集办社学集会。”杨凝说着给叶璟的手里塞了个荔枝，“南方的小玩意，荔枝，还新鲜呢，尝尝。” “我没敢答应，说要来问问你们的意见。”杨凝见叶璟好奇的神色，笑着帮他剥了一颗，送进他嘴里。 “这事有利有弊，他说青水学社想帮你们，我看倒是未必。但这学社终归是你和你同窗一起办的，你去找郑鸣他们商量一下，答应或者是拒绝晚上都与我说。” 叶璟吐出核，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郑鸣他们说一下这事，这时候他们应该在饭堂。” “这两个肉饼你收着。”杨凝又给了叶璟一包包好的热乎油纸包，“你中午干脆直接在府学吃了，中午好好休息一下，别回家了，中午休息时间宝贵，以后晚上再回来。” “知道了。”叶璟拿着纸包，迈开腿往府学里跑去，同时，他也在想为什么青水学社要这样做，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固定的地方了，为什么要和他们争风雅集？ - 五人在叶璟的宿舍里围着坐，都在纠结。 他们从前自然是听过青水学社的大名，青水学社脱胎于府学，只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进去的机会。 毕竟他们都还没有上过科考，很多学社都不收没有经验的考生，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想自己办一个学社的缘由。 现如今青水学社主动来示好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叶璟？ “若是我们应下，那我们收纳的人岂不是都是青水学社不要的？” “是啊，想到此处还真是有点不悦。” “可是，我们只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社，又怎么能确定那些人一定会加入我们呢？”叶璟发出疑问。 郑凤回答叶璟的问题：“因为他们会开题试，如果我们和他们一直同步，就能领着人一直听他们的题试内容，只不过我们的卷子不会被他们评判，但是可以看到他们写的优秀卷子。” “若我们万一中了，岂不是外界都会传我们都是靠他们？”方自勤有几分傲气，想到这点就不舒服。 “这不是必然的吗？”齐宇看着方自勤，“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我们承个人情啊。” “可确实能带动人来。”郑凤想的是要多发展人手。 叶璟也不愿意，他觉得夫子说自己目前已有小成，可以一试，到时候自己的努力都变成了他人的功劳。 “要不然，让他们在风雅集，但是风雅集不是有五层么，我们不和他们在一处不就好了？”叶璟想了个招。 “而且一楼大堂那么大，他们一边，我们一边也不行么？” “他们到底想干嘛？”郑鸣有点烦起来，“这青水学社说能帮我们，但这话听着就不得劲，好端端的，他们待自己原先的地盘不好么。” “大不了我们不招人了，这第一年就我们五个人算了。”方自勤一锤定音。 齐宇：“那就不招了，我们就去二楼，让他们在一楼吧，免得说我们都是靠着他们才考上的，或是我们的招生都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来的。这简直让人听了都觉得是在踩我一脚，我们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要是最后变成这样，才是丢人呢。” 郑鸣：“是啊，全变成了拾人牙慧了。不过直接拒绝，风雅集得罪他们也不行，还是如阿璟说的，一人一楼，公平，杨东家也不难做人。” 叶璟打开油纸包，开始吃肉饼，他慢慢地吃完，然后说道：“那我回去与阿凝说，一人一楼，我们去二楼。” 此时他有点讨厌青水学社，所有让阿凝可能会为难的人，他都讨厌。 郑凤：“最可笑的是，他们这样做，我们觉得是打我们脸，别人可能还会觉得我们不识好歹。” 这种阴损的招数最恶心，郑凤虽然不愿意多想，但这个行为就是在踩他们脸上。 大家都是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对这种事情的敏感程度绝对不低。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都一致觉得，那万芳和青水学社没憋好屁。 - 晚上回了家，叶璟和杨凝说了他们的打算，杨凝同意了，主动给他们升房。 “你们干脆去五楼吧，包厢房间大，吃喝到时候都放房里，还有专人送点心和水。反正五楼的包厢平日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空着的，正好也不浪费。” 叶璟：“阿凝，你觉得我们该接受青水学社的好意吗？” 夜风温柔地吹着，将叶璟话中的犹豫和迷茫吹进杨凝的耳朵里。 杨凝从冰桶里拿出荔枝，慢慢地剥皮，毫不在意这点小事。 “不想就不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是读书人，他们总不能给你们去批县试的卷子吧？” 叶璟：“郑凤说担心我们如果拒绝了，他们会为难你。” 杨凝的手一顿，她看向叶璟：“你们这些小孩想得还挺多。” “如果真的为了这种事，为难我。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开呗，把楼都砸了，咱们去省府里开，他们一个小学社再厉害，还能把手伸那么长？” “不过，如果我真被为难了……我就连夜起楼，把穷书生的房费都取消了。”杨凝说着她真的思考过的问题。 “读书人的穷童生那么多，自会为我说话。一个学社和我一个开酒楼的计较，亏到最后，肯定不是我。” 叶璟似乎若有所思，他从没想过这点，原来还能把不相关的人都拉进来？ 当利益会被侵害，自然有人破罐子破摔。 当一个做善事的人被‘权贵’压制，这个善事还是面对的书生这个群体…… 书社说到底只是个民间集社，惹出了众怒，怕不会好过。 “那我就放心了。”叶璟想通后，对杨凝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