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县令到叶府
叶茵兰不想成为弃子,这里只是个小镇。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不是嫁给谢家或者是书院里的那些先生家的儿郎,自己还能嫁给谁。
贩夫走卒?还是商贾之妻?
耕读之家在这个县里太少了,就算有都已被相熟的人家早早定下。
她想插足,要么为妾,要么不要名声豁出去脸皮抢亲。
“此事,母亲不会抛下你。”叶柏别开眼,语气显得自保又冷漠。
叶茵兰不敢置信,她抓住叶柏的双臂,手指用力地泛白,她瞪大双眼,语气有几分崩溃。
“我是你亲妹妹啊叶柏!”
“你是男人,你懂什么?不,你什么都懂,你是被爹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叶柏,你怎么会不懂!”
“你,你不想管我……你,你要弃我和叶松自保,对不对?”
叶茵兰放下双手,她一步一步地远离叶松,最后一句,像质问,又似自问,又带着几分笃定。
“你这个连妹妹都不敢保的懦夫!”
叶茵兰恨恨地盯了一会叶柏,叶柏低下头,嘴唇嗫喏了几下。
最后他抬起眼,语气坚定:“我是叶家嫡长子,我不能出事!”
闻言,叶茵兰瞬间无语至极,她失望地笑出声:“好,很好。”
“我的好哥哥,那我们就各奔出路吧。”
叶茵兰边说边转身,春末的夏初的风吹过,叶柏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步步走远。
他……他不能失去这个身份……
这是他从小自持的荣耀……
他会考科举,会考举人,会考进士,会给家族带来复兴的荣光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自保,他的名声必须万无一失。
杨凝躲在树后,听完了这段对话。
她原本是打算帮陈棋一把,就自行跟出中堂地,远处看着叶柏和叶茵兰来,就闪身躲了起来。
在中堂里有李奂护着,叶家人还不能怎么样,在外头,陈棋怎么说也只是个长随的身份,如果叶茵兰这骄纵的小姑娘真要动手,她反而吃亏。
所以她就先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没想到,倒是听了一出好戏。
这叶家的亲生骨肉也不过如此嘛,还是年纪小,把这种在大人看来没多大的事情看得太重。
如果狸猫换太子真有很严重的后果,叶城早滑跪了。
他现在想吃死李家的东西,完全不管那个狸猫的死活,就说明这种事波及不到他,就算有影响也问题不大。
李家送来的几千两,比一个叶锦要重要得多。
杨凝在树后慢慢盘算,抽丝剥茧,去推叶城的想法。
叶城到底要做什么?
养一个家族,他们有族田,也有族学,还有县里的生意,叶家的每个人也几乎都有自己的营生,每年赚的钱绰绰有余够公中的支出。
科举?叶家目前也就几个秀才,举人就叶城一个,每年花销最大的就是他了。
几千两,普通人是不愿意吐出来,但反抗这么激烈……
杨凝远远望去,果然江氏怒气冲冲地带着一众奶妈奴婢到了账房前。
这些钱,叶城一定有大用处。
买官?
捐官?
一千两也就是个八品官。
而且他还打算科举……
杨凝的眼睛渐渐不可置信地瞪大,不会吧?叶城疯了?想买卷子?
“肯定是我想多了……”杨凝自言自语出声。
说完,她猛地捂住嘴。
“报官!”叶城嘶吼的声音响彻中庭。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朝中庭看去。
“李奂,我今日便是和你鱼死网破!”叶城吼完这句后,就和李奂扭打在一起。
李奂根本无所畏惧!
朝堂之上经常一言不合就文武两边开始干仗,他们这些读书人,不仅会读书,正好还略懂些拳脚。
李奂身为内阁成员,位高职轻,和人动手更是家常便饭。
叶璟看得一脸崇拜,语气极其兴奋:“二表兄,你拳脚功夫也如此厉害吗?”
李同行闻言一哽,有些语无伦次:“啊,我,我吗?以后可能吧……也没与人打过啊……我也不知道啊……我爹每日上朝还有练拳脚的功夫……吗?”
“阿行,去,牵马来,我今日非牵他在马后拉去县衙。”李奂一个擒拿,狠狠抓死叶城,他今日定要给叶城安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行。
“大人,大人万万不可啊!”江氏飞扑过来,给李奂跪下。
“大人,我夫君今年还要去秋闱的,万万不可啊!”江氏抱着叶城,给李奂磕头。
江氏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边流泪,一边极有诚意地开口:“钱,钱我们给,我愿意给叶璟少爷磕头,求求叶璟少爷放过我们,我们知错了,不要拿我夫君见官,我们从江南来,在此地立足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年我们也受了牵连啊!我们一路跋涉,若真对叶璟少爷无心,他又如何能安然活到现在?早在路上就没了。”
江氏言辞恳切,她紧紧牵着叶城的手。
“我们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杨凝看着江氏还在巧言令色,偷换概念,颠倒黑白,恨得磨了磨后牙。
就在杨凝要出言反驳的时候,叶府门外铜锣声乍起,“昌乐县县令到——”
江氏双眼一亮,县令与他们叶家江家一向交好……
也不知是否会当着李奂的面保下他们。
林县令一进门,江氏就急忙膝行跪拜,哭得动人。
“大人,见过县令大人,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只可惜,官途在前,陈墨捧着查出问题的账册在后,林县令冷冷看着江氏和叶城,眼神宛若看两条死狗一般。
“叶城,你我二人也算故交,但国法在前,本县令也不好徇私。”林县令将陈墨手中的账册举给叶城看。
“你,好好说。”
话中隐隐含着威胁的意味。
中堂之中,林县令坐在左侧,李奂坐在右侧,叶城站着,江氏跪着。
叶城提着心气,极其冷静:“李奂派人硬搜我家资,本就不合礼法。他说给叶璟,我们叶家确实有叶锦。”
“你李家有字据写明是给哪个叶锦吗?”说完,叶城看向林县令。
“县令大人也曾见过求知书院的叶锦,大家都知道你李家说要给叶璟的钱,确实是花在了叫叶锦的人身上。”
李奂冷笑:“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给的是我的外甥叶璟,宋掌事难道没说吗?”
“他见着叶锦就问人家是不是叫这名,人家孩子也没说谎,就开始说要好好对他,我们难道没听你们李家的话?”
跪着的江氏见缝插针,语言极有技巧性和艺术。
宋掌事清点完东西,回到中堂跪下正好听到这口大锅牢牢盖在自己身上,顿时急了。
“你这妇人实在恶毒!”
“大胆,我乃举人之妻!”江氏横眼当场朝宋掌柜一个眼刀。
宋掌柜瑟缩了一下,开始辩解:“当初我来叶家,说了李家派人来看叶璟少爷,给叶璟少爷送每年的银两布匹,他们叶家——”
宋掌柜指了一圈:“全部都说叶璟少爷就是那个假狸猫,整个叶家上下只有他一个叫叶锦的。”
“依老奴看,他们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