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重推理
1法水太郎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法水太郎忍不住又抓了抓脑袋。、
我的推理全都错了!
他看着新闻标题,暗自懊恼。
如果两人争执的事是连续杀人犯罪的契机,那么为何事件早在两个月前就发生了呢?2月4日是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而根据波多野彻平的说法,3月3日才是剧团的巡演、也就是两人反目成仇的时刻。这么一来,连续杀人事件的契机就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早有预谋!
突然间,一种想法穿越法水的脑际,他开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莫非这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大迫和野间的矛盾是出自更有心计的真凶之手?
隐藏在他们二人背后的另有其人!真凶的计划从那天晚上就开始实行了,野间其实并没有说谎,的确有人在一片漆黑的过道中将大迫的戏偶焚毁,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大迫玲子!没错,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
眼睁睁地看着戏偶被烧成黑炭的大迫势必会怀疑这是野间所为,轻则产生不信任感,重则大打出手,反目成仇,对玲子来说,很幸运的,事情往后者的方向发展。当她得知计划成功之后,接着利用自己的美色接近野间,可能还趁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增加野间对大迫的仇恨。眼看他们之间的仇恨达到不可调节的地步,玲子果断犯下第三件杀人案,并与野间幽会时向其透露在丈夫那儿发现能作为证物的波斯符咒,引导野间确定大迫即是连续杀人犯,甚至还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大迫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哭求野间保护,或许还说了她喜欢的其实是野间之类的话吧。野间听闻后大骇不已,玲子的话更是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心里盘算着把大迫好好修理一番,然后将玲子从他手里夺过来。愚钝的野间万万没有料到他仅仅是身旁的玲子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隔天早上,玲子知道丈夫的作息习惯,把伪造的波多野彻平的字条塞到他必然会接触到的某个地方,例如大迫藏人翻看的晨报。她心想师傅之命弟子肯定不敢不遵从,而大迫果然如玲子所料,真的在十一点出现在剧团休息室里。早早就在那候着他的野间对他亮出刀子!
不、不,他们还交谈了一番,大迫藏人定是发现了玲子暗藏着只有杀人凶手才会拥有的咒符,带上这个向歇斯底里、一口认定自己是凶手的野间解释,这才使得其中一张符咒上有大迫的指纹。
野间对大迫完全不信任,直接拔出亮闪闪的刀子向大迫扑去,但大迫反应很快,反倒把刀锋逆转,直接捅向野间的腹部,野间奄奄一息。而这时,在窗户旁窥视已久的大迫玲子出场了,她定在大迫藏人刺杀野间之后、神情恍惚之间杀了他!
究竟是用什么手法呢?此时此刻大迫藏人肯定知道玲子是连续杀人事件的真凶,如果看到玲子在窗边,即使神智再不清醒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跑过去。玲子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
对了!
是戏偶!
大迫藏人一直视自己的水右卫门戏偶如心肝宝贝。在刺杀野间后脑子一片混沌,有如陷入幻境一般。此时,他看到窗外浮现的明明已经被损毁的水右卫门戏偶,伤感、激动、兴奋之情一起袭来,这是他做梦都想赎回的至宝啊!
法水此时仿佛能想象到大迫藏人看到本应被烧毁而又浮现在窗外的戏偶时的模样。
他的脑子里肯定回**着曾经和它共同演出时的一幕幕,甚至不敢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幻觉,或许还有如梦魇般地低吟起净琉璃。
“勇猛兵助既斩又刺,奸邪恶党仍不败退,前后左右刀锋相接……”
他定是一边哼唱一边走向水右卫门戏偶的,当他打开窗户时,没想到这戏偶分明是玲子准备好的。待他反应过来时,玲子手中的刀已狠狠刺向了藏人,并在他的身上贴上了符咒,接着把刺向他的刀拔出,她或许仔细控制拔出的速度、力道和方向,减少血液的喷溅量。拔出的刀就这样被她带走了,所以在案发现场的刀子只能检测到野间的血迹。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和命案现场的陈尸状况不符?
答案就是奄奄一息的野间看到玲子刺杀藏人的一幕,心里想着无论怎样都必须保护玲子,正是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他竭尽全力地走向窗边,将大迫藏人拉回房间的中央。为什么野间的手上有大迫的大量血迹呢?这是因为野间知道不能让大迫的血滴在窗边的地上,否则玲子就会被怀疑,或许在玲子拔刀的一刻,他已经在大迫后面用手紧紧封堵住血迹喷出的路线。之后,玲子将窗户关上,为了不让窗户锁沾有血迹,野间用手肘将窗户的锁扣上,密室就完成了。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是把大迫扛到房间正中央就行了。野间一定在想,这样完美的密室,警方一定会束手无策的吧,玲子也一定不会受任何怀疑达到目的的。想着想着,他的双眼就慢慢闭上、再也无法睁开了……
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玲子能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局面吗?
不,仔细想想,原本的计划就是野间除掉大迫,然后装作正当防卫的样子,继而玲子也可以作证——在丈夫身上发现那张波斯咒符,即使大迫藏人没把咒符带来,她也会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放在丈夫的手中,并指证凶手就是他。只是后来的情势是她完全未预料到的,但她居然通过恶魔般的智慧随机应变,而为了得到玲子的爱分不清是非黑白的野间也完美地配合她的工作。
法水兴奋地揪住头发。
一定是这样的!犯人就是大迫玲子!现场出现的所有反常之处都能一一解开!K县连续杀人事件的开端是2月4日,从那时开始,玲子就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事态完全按照她的计划运转……多么可怕的女人啊……
等等!
正在兴头上的法水突然想起大谷警官说的话。他曾说过接受审讯时的波多野彻平眼神中透露出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漠不关心……莫非……他已经知道了?
2
(摘自XX年4月4日《晨间新闻》)
旭屋剧团又掀新惨剧!
戏偶师傅遗书指证真凶!
昨日凌晨二时,公寓管理员发现作为前一起杀人事件重要关系人的剧团戏偶师傅波多野彻平以及被害人大迫藏人的妻子大迫玲子陈尸在大迫家中。据悉,波多野彻平先用刀刺杀大迫玲子,而后自杀,并在上衣口袋中留有遗书。遗书通过自己身为恶人的直觉、对案件的分析以及在玲子枕中发现咒符为证,指认大迫玲子就是K县连续杀人事件的真凶,并痛下决心与其同归于尽。经警方人士详细剖析搜证,K县杀人事件确系大迫玲子所为,整个案件告一段落。关于本案的详情,将在本报晚间版新闻报道中为您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