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彼方的钥匙
“这是涞科留下的。”
森雒接过丢来的拨火棒,原本以为瑠绮会听从面具男的命令击败自己,现在对自己肮脏的想法懊恼不已。
“我又以为我要没命了。”森雒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就我一个人找钥匙太无聊,先留你一条小命,等找到钥匙后再解决你也不迟。”
“那还是很恐怖啊……”
瑠绮的话反而让森雒觉得她就算找到钥匙也一定不会下手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琉璃她失踪了,却连你给她的拨火棒也不见了,这里也没留下半点血迹,如果是被掳走的,只要带走人就行,拨火棒也一起带走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的确如此,而且门窗还是全部从里面上锁,也就是说,琉璃不可能自己开门迎接对方的。那么,那个掳走琉璃的家伙又是怎么办到的?”
“等等,只要在教室里面按下按钮,扣上锁,然后在出来,这样看起来也是门从里面锁上的样子啊。会不会是琉璃被掳走之后,那个人扣上锁逃走了呢?”
“不可能,他拿了琉璃的拨火棒,又拽着琉璃,何必多次一举?”
两人想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头脑。
“总之,我们还是先去找琉璃和涞科吧。”
两人一层层地从上往下仔细搜索,却还不见琉璃和涞科的踪影。
“越想越不对劲,比起你女朋友的失踪,我更在意涞科的事,‘隐藏的地点’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迟迟都没看到他人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面具男说,只剩我们两个,难道琉璃和涞科都已经遇害了?”
两人来到最后一间教室,101。
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们打算往入口处方向寻找的时候,瑠绮突然被地上隆起的物体绊了一跤。
“怎么啦?”森雒的目光集中在那个一团漆黑的障碍物。
“没事,就是被这奇怪的东西绊了一跤。”
他们凑上前一看,原来是涞科的尸体!他死前还保留着看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时那兴奋的表情,然而这样一张脸孔被血迹污浊,却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恐怖。
“到底怎么回事!连涞科也……”
“他的脑袋撞到地上死的,应该是从高处坠落下来。说不定刚才听到的响声就是他坠楼的声音。”瑠绮又拨弄了一下涞科的尸体,“他手上握着手枪,身上没有被枪击的痕迹,所以我们听到的枪声应该是他开的。”
说罢,森雒抬头往上望了一下。
“这里最高就是4楼,他到底是为什么摔下来的?”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上看,那里就是“土”字形的右下角部分。
“总之,这把枪我们先收下了。”
瑠绮对着一动不动的涞科说着,然后拿过手枪,看了看弹夹,还有七发子弹。
“总之,我们还是顺着涞科死亡地点的上方查找看看,有没有他所谓的‘隐藏的地点’。”
瑠绮这么对森雒说。
“对了,教学楼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森雒有点好奇。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和涞科去看了一下,再往外走就都是十米高的牢笼了。”
“像监狱一样?”
“是的,这里就是个监狱,根本出不去。”
“难道我们回不到原本的世界么?”
“如果情况毫无进展,也许就得在这里含恨而终了。幸好涞科那家伙还算做出了点贡献,留下那三大袋吃的东西。”
两人来到三楼的“土”字形右下角,不管往前后左右哪个方向看,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就涞科的伤势来看,只可能是在三楼或者四楼坠楼的。不过,在他掉下去之前,我们本身也在三楼,或者说,如果他人在三楼,我们当时应该和他面对面才对,问题是我们根本没看到他。”
“的确很奇怪。难道是在四楼?”
“只有这种可能了。”
到了四楼之后,两人到处看了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等等,他当时说道‘隐藏的地点’时,还洋洋得意地谈起你们一起到那里查看时,根本没发现那个地方对吧?”森雒突然想到。
“真奇怪,他当时和我一起调查,没看到他有什么不自然的反应。”瑠绮脑中仔细搜寻当时的回忆,“照他找到‘隐藏的地点’时那副得意的蠢相推断,如果他当时就看到了那个地方,应该会喜不自禁才对,或者直接用手枪把我给杀了。”
“有道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看不到所谓的‘隐藏的地点’,也找不到琉璃的踪影。”
瑠绮看了一眼森雒,然后说道:“其实我也认识琉璃哦,就在我们见面之前。”
“什么?”
“他父亲和我父亲一样,都是从事国家秘密研究项目,琉璃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那么,为什么现在你们彼此都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吧,所以她早把我忘了。”
“可你还认识她?”
“是的,她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副惹人喜爱的模样。”
连森雒自己都毫无察觉,他已经盯着瑠绮看了许久。
“怎么了?我脸上有粘东西?”
“没。我在想,怪不得你和琉璃都是学校的特优生,原来都有一个在研究所的父亲啊。”
瑠绮笑了一声:“也许是这样吧,但是我从三岁开始,就再也没见过父亲了。”
“这十几年他都在外面工作?”
“嗯。”她点点头,“大概因为是国家项目吧,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他,也从未跟他联系过,他的相貌我早就忘了。尽管他每月都会把一大笔资金转入妈妈的账户里,但在我看来,他的作用就只是家里的取款机而已。”
“看来琉璃也一样……”
“怎么?她没跟你说起她父亲的事?”
“嗯,没当我提起有关‘父亲’的话题,她总是下意识地回避。我发现了这点,以后就再也没提过,也没主动问她这个问题了。”
“原来如此。”
瑠绮伸了伸懒腰,准备继续往前搜查……
教学楼内传来“咚咚咚”的巨响。
“怎么回事?”
“听上去像是脚步声,而且非常多人!”
森雒感觉不妙,瑠绮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这时,教学楼的灯光再度亮了起来,他们借着灯光往下一看……
底下是成堆的怪物。
他们成群结队地朝楼上涌来……
“天啊。”瑠绮叫道,“难道是所谓的‘时限’到了?看来我们能活到世界末日已经是奢望了。”
怪物很快地朝四楼袭来,瑠绮深知在自己体力尚未完全耗尽之前,没必要使用手枪。待怪物接近之后,她瞄准时机,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为首的它摔倒楼下,后面的怪物见状有点胆寒,始终不敢往前一步,它们支支吾吾的好像在互相推让对方上前。瑠绮二话不说,挥舞拨火棒,直接将它们击倒,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她转头看了看森雒,发现她一开始的袭击让森雒腹部隐隐作痛,正在陷入苦战。瑠绮感到有些内疚,上前解决了迎面而来的怪物后,把手枪丢给了森雒。
“想不到你这么没用。”
“不,是你太厉害了。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不知怎的,森雒感觉瑠绮对他的“夸奖”有些气恼。
“森……雒……”
这时候,森雒别在裤子口袋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那是一种熟悉的声音。
“森……雒……救……救……我……”
“琉璃!”
森雒大喊着琉璃的名字。
琉璃还活着!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身边的瑠绮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着发出的声音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想救这个女孩么?”
“是你!”森雒吼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跟你无关吗?把琉璃还给我!”
“咯咯咯,看不到你们自相残杀的好戏我会无聊死的。有本事就来找我哦。”
对方这么说着,挂断了对讲机。
“是那个面具男?”瑠绮问道。
森雒点点头,回答:“看来他的目的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样吧,还是我一个人去找她就好了,你已经受伤,继续下去你会成为累赘的。”瑠绮起身瞄了一眼快喘不过气来的森雒。
“不,太、太危险了,别逞强……”
“逞强的人是你,就这么说定了,如果太久没回来,那就表明你可以自己一个人通往那个世界了。”
森雒捂着受伤的肚子吃力地喊道:“不要去……”
“没事的,手枪留你那里,要省着点用,拨火棒要对着脑袋挥才行。”瑠绮这么说着,离森雒而去,教学楼的灯也在这时全部关闭,一切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又目睹了一个女生离他而去……
森雒的内心充满着焦急和愤怒,他希望瑠绮能顺利地救回琉璃,又悔恨自己身为男人却要沦落到女生来代替他完成任务。
他进入了405这个漆黑的教室,那也是他们平常上课时的教室,他锁上门,在黑暗中摸索着桌椅找到自己的位置。
“真令人怀念。”
森雒感觉自己有点像年过七旬的老人回到自己的母校,怀念读书的岁月。
他想起认识琉璃的那天,百无聊赖的自己朝窗外眺望了一下,不料,对面也有一个女生做出相同的动作。由于森雒所在的教室是405,就在“土”字形的右下角,而他这一半区的对面只有四个教室,从左到右是406-409,那个女孩所在的教室是409,从她的方向望过来,正对面的是404,但在405的森雒却能清晰地在自己教室看到她。那时,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也对现在的生活感到相当无趣,她那惹人喜爱的眼神令森雒至今难忘。不久,这个女生加入了柔道社,作为社长的森雒还对有女社员的加入感到十分惊奇,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她正是那天看到的女生。两人就这么初次见面,后来渐渐聊了起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最后不知不觉地,两人放学后都会走在一起,成了名符其实的情侣。
思绪回到现实中来,森雒露出嘲讽般的笑容,他三个月前还在这个座位上和同学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然而,现在……同学们一个个自己结束了性命,无声无息地离他而去。不仅如此,自己的父母也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私地与他告别。
他用拳头猛砸了一下桌子。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什么‘另一个世界’,我压根就不想去,我只想待在原来的世界,默默地和琉璃等候地球毁灭的那天!”
他面朝天花板低吼道。
的确,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他们突然变成“被选中的人”,来到了旧世界与新世界的传送点。血色的天空、面若死人的冤死鬼都表明根本没人能够找到所谓的“钥匙”……
紧接着,柯允被害、涞科看到“隐藏的地点”之后又坠落身亡,最后轮到琉璃在密室中被掳走……这一切谁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涞科看得到那个地方?为什么他说我们看不见?涞科的死和这个“隐藏的地点”有关吗?
这时候他想起了面具男的一句话——那个“隐藏的地点”只会出现短短的一段时间,千万别错过机会。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仔细搜寻之后,根本没发现哪个地方神秘了。
森雒又敲了一下他的桌子。
桌子……
森雒想起了在学校通知“因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全国所有学校宣布停课”的消息时,同桌兼好友的山琦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下一行字:“另一个世界再见”。
他叹了口气……
谁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森雒又在课桌上摸索着这几个字。
但是……
怎么也找不到。
在他面前是个十分平整的书桌。
一点凹陷下去的迹象都没有,相反,还有一种浮凸的感觉。
难道……
森雒内心突然一阵悸动……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令人战栗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