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往彼方的钥匙
“快醒醒!”
森雒感到有谁在摇晃自己的身体。
模糊的视线慢慢褪去。
原来是琉璃,她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森雒。
“这到底……”森雒晃晃脑袋,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醒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她指了指窗外。
森雒惊呆了,刚才的滂沱大雨不复存在,现在的天空是一片血红——对,就跟刚刚屏幕上的场景一样!森雒立刻拉开窗户,在他眼前的早已不是形同废墟的教学楼,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草丛。
“怎么……这到底怎么回事?”森雒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现在他们已经不在4楼,活动房就好像一间屋子一样怪异地坐落在荒芜的草丛上。
“其他人呢?”森雒接着问道。
“我们刚醒来的时候,柯允就不见了,瑠绮和涞科两个刚出发到外面找他。”
琉璃话才刚说完,房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个体形肥胖的男子,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由于逆光,森雒和琉璃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是下意识的认为是涞科。
“找到柯允了?”琉璃问道。
只见涞科一声不吭,将右手提着的东西一把甩在琉璃脸上。
琉璃感到球状的物体带着一阵冰冷的粘稠**往自己脸上砸来来……
那是颗人头!
柯允的人头!
“啊啊啊啊啊啊!”琉璃发出痛苦的尖叫,森雒下意识的挡在她身前与男人对峙,等他们俩都看清楚了,才知道这个男人和涞科一点也不像,尽管身材肥胖,但他两眼无神,就像被人操控的人偶一样,面色土灰,嘴巴只是神经质地抖动着。
就在他正要扑向森雒时,突然“咚”的一声倒了下去。森雒抬头一看,原来是瑠绮和涞科。
“外面到底怎么了?”森雒朝他们问道。
他看到瑠绮身旁的涞科双腿正在剧烈地打颤。
瑠绮摇了摇头,尽管她试图保持冷静,但发出的声音却略微颤抖:“情况很糟,外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很多奇形怪状的家伙,而且四周除了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森雒一脸困惑和愤怒,“怎么可能!”
“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瑠绮指了指墙角的拨火棒和弓弩说,“不过别忘了带上家伙。”
没有一丝雨。
没有铅灰色的天空,更没有弥漫着的乌云。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丛,仔细一看,偶尔还会看到趴在地上苦苦挣扎的灰褐色物体。
“那些都是我们刚刚解决的,柯允很可能是最早一个醒来,结果一出门便被他们之中的一个杀害了。”瑠绮走在队伍前头,说道,“都是些怪物,不是同一个身躯两张脸孔,就是缺了胳膊或是大腿的,总之都和正常人不大一样,皮肤都是土灰色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刚刚不还在教室里吗?”琉璃望着血色天空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刚才那个房间的的确确是我们原先待着的活动室。”瑠绮拿着拨火棒指了指涞科扛着的三大袋干粮,“教室桌椅一张没少,摆设和放置的位置也全部一样,就连这家伙带着的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
“也就是说,那个房间并不是新的房间,而是我们刚才那间活动室?”
“嗯,活动室从教学楼分离开来,而且,还被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浑身颤抖不已的琉璃紧紧握住森雒的手。
现在森雒的右手拿着一根拨火棒和一架简易弓弩。
“幸好活动室还留下这些防身用品,不晓得是哪个社团的活动用具。”涞科说罢,一边背着那三大袋粮食,一边拿起拨火棒挥了一下,森雒觉得他就在期待着那一刻。
“继续往前走,就到我们的教学楼了。”瑠绮示意大家继续往正前方走,森雒隐约看到有个黑色的建筑物渐渐进入他们的视野。
突然,琉璃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森雒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笨重的生物站了起来,伸出四只手扑向他们,嘴里发出动物般的叫声。此时的他顾不得其他,大喊一声,拨火棒猛地朝那个巨大生物脑部挥舞过去,生物的脑部顿时往上喷洒出一滩鲜血,先是呆立不动,然后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一阵子,慢慢地倒下了。这是森雒第一次体验到杀人的感觉,鲜红的**喷洒到他和琉璃的身上,但此时的森雒却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真可怕,两个人怎么背靠背黏在一起?”琉璃捂着嘴巴说。
“那是连体人,据说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最多活到六七岁。这家伙看上去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老的连体人呢。”瑠绮伸手扶起趴在地上的琉璃,“这家伙的其中一个刚刚被我们打死,这次估计是另一个想找我们复仇吧,听说连体人的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生命体也会进入倒计时。”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杀人吧?”涞科问森雒,“哪像我,那些平时从不联系的亲戚们知道父母亲留给我享用不完的食物,都纷纷赶来希望用大笔资金购买。傻瓜都知道这时候钱还有什么用?最后呢,他们见我怎么都不答应,反而掏出马刀威胁我。呵呵,好在身为刑警的父亲留给我的手枪派上了用场,他们被我一个个解决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现那些法律条文在这个世界早就是一纸空文了,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血腥,杀多少人都没任何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森雒,可能会对他的话感到恐惧,但现在他多少能体会涞科的心情。当他举起拨火棒向敌人脑袋挥舞过去时,那种感觉的确非常特别。
一直往前走,道路便分为左右,瑠绮示意大家往建筑物的方向走,另一个方向则是一片空地,除了两三个怪物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走了五六分钟,四人来到了建筑物楼下。这的的确确是曾经的教学楼,可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教学楼旁边的食堂、对面的街道,还有曾经抱怨过的那破旧的图书馆……
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周围只有一片荒芜人烟的草地……
此时天空已经染成深深的血色,森雒想象如果天降大雨的话,雨点一定也是血色的吧。
四人来到入口处,教学楼还是一片阴森,往前走一步似乎就会被黑暗吞噬。
“我们刚才粗略地看了一下,活动室的的确确从教学楼消失了。教学楼是一个‘土’字型,我想你们都知道,从中间的入口走进去后,道路就分为左右两边。我们分为两组,一组调查左边,另一组调查右边,如何?”瑠绮问道。
其他三人都表示赞同。因为森雒和琉璃是分不开的一对,所以最后决定瑠绮和涞科调查靠左的部分,森雒和琉璃调查剩下的部分。
“拿去,如果有情况就用这个通知我们。”
“你居然有事先准备对讲机?”森雒惊讶地看着瑠绮。
“不,这两副对讲机原先就是放在学校的活动室的。”
森雒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这副对讲机,从拨火棒、弓弩,到对讲机……这一切就好像有人精心预谋好了一般。
“食物就先放在一楼正中央的教室里吧,调查好了我们再吃也不迟。”
涞科“嘿咻”一声,终于把扛了许久的三袋食物卸载地上。
“有消息一定马上联络,知道了吗?”瑠绮一边说着一边和涞科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真的是新世界吗?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能够继续生活下来呢?”
琉璃停下脚步,对着森雒说道。
教学楼内没有任何照明设施,现在天色渐渐变暗,如果还没有什么新发现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这的确是个陌生的世界,感觉一切都不可理喻。如果在这样的世界生活,我倒希望快点回到原来的地方等待世界末日。”森雒摇了摇头,“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陌生的环境、怪异的生物还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存在我们原先世界的教学楼呢?教学楼周围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活动室脱落在离教学楼几百米远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森雒的声音空****地回响在废墟般的教学楼里。
“我们一定能够逃出去的。”琉璃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森雒,“或者在这里生活下去直到饿死。”
作为回应,森雒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别傻了,我相信不管是什么世界都会有末日来临的那天。人类明知最终会走向毁灭却还是活了下来,创造文明,或许是该到了我们谢幕的时刻了。”
琉璃还是很不解地歪着脑袋:“那我们又为什么而活呢?”
“我怎么知道,顺其自然吧……一觉醒来,充满挑战的新一天又开始了,这本身不就是让人愉快的事么?”
两人一边互相搀扶着一边走上了2楼的阶梯,琉璃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地数着台阶数,森雒心想莫非她正期待着遇到“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灵异故事?
他们走到了2楼的教室。就在此时,教室的日光灯突然间全都亮了起来!就好像平时晚自习的场景一般,只是除了他们之外,整栋教学楼没有其他人。
“四位勇敢的孩子们,欢迎回到你们热爱的教学楼。”所有教室的屏幕“刷”的一声一起降下,出现在幻灯屏幕上的又是那个男人,还是带着“魅影”面具,依然一丝不挂,让人作呕,“或许你们认为这样做会很费电?明明末日到来却还要浪费资源?呵呵,我告诉大家,你们到达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对你们的馈赠,不管是什么样的资源,应有尽有。”
“馈赠?”
“我们把地球想象成即将报废的低等品,既然是低等品就需要升级,地球毁灭可以看成是一个进化的过程,进化必然要伴随着一定的损失——那就是人类的灭亡。但是,其中不乏像你们这些鉴证地球进化过程的幸运儿,只要你们找到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另一个世界就会微笑着迎接你们。”
“钥匙?什么钥匙?”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得见,森雒还是大声地问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叫你们到教学楼集中吗?”戴面具的男人“呵呵”地冷笑一声,像是在鄙夷人类的无知,“因为,你们所在的高中那栋教学楼就位于最尽头。在那里有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只是愚蠢的你们从未发觉。”
“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你们原先的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传送点,你们需要寻找的只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钥匙罢了。难道你们没发觉这个传送点的不同吗?不管是这的环境、这里居住的居民,都和你们居住的世界不一样吧?”
的确。
森雒打从心里希望对方能解释一下目前经历过的一切。
“不过这并不是奈何桥,而是通往完美世界的一扇门。以前也有不少人收到我们的邀请函,但是他们的下场——相信你们都看见了吧?”
难道……是那些攻击我们的家伙?
都是被邀请函找来这里,最后找不到“钥匙”的人类?
实在太可怕了。
“因为无法得到进化而变成怪异的生物,充满怨念地在这个中转站袭击又一批前来挑战的人们……在下衷心希望作为最后一批幸运者的你们别变成他们之中的一份子。”假面男人继续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来吧,在地球毁灭之前找到那个闪闪发光的‘钥匙’。你们就能迈向下一个光明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