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这一下，应该不少钱吧？盛律师还真是财大气粗。” 下了飞机，坐上返程的汽车。林忆薇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味着刚才的同时，她又不由地感慨。 盛徽聿本来靠在椅背上略作休息，此刻听见这话，睁开似乎含着笑的眼睛： “你这是心疼我的钱，”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忆薇，“还是怕我又把这笔钱算你头上？” “我心疼什么？”林忆薇嘴硬，“债多不压身，三千万我都欠了，害怕你这点？” 盛徽聿压着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这趟对员工的心理疏导，我不收你费用。” “员工的心理疏导？”这用词听得林忆薇想笑，但又觉着不该笑，“你这疏导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有效就行。只要你别跟之前似的，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盛徽聿的目光掠过林忆薇微微上扬的嘴角，然后移回到她的眼，发现她也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林忆薇知道盛徽聿在说自己之前那愁云惨淡的模样。 夜色透过车窗，温柔地包裹着二人。四目相对之间，那些让人惆怅的话题都被抛诸脑后，空气中流淌着微妙的颗粒。 “谢谢。” 林忆薇忽然低下头，声音低的像是羽毛拂过。 “嗯？” “我说，”林忆薇难得迁就一次盛徽聿，“谢谢你的员工福利……虽然有点吓人。” 盛徽聿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不客气。” 林忆薇喜滋滋地。 “昨天你不是说，这几天我留在这也没用？” 盛徽聿点点头。 “那你在国外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国了。” 这叫什么事，真把他盛徽聿当成打工的了？一分钱没结，就要把他丢在这上班，自己回国。 察觉出盛徽聿的脸色阴沉了几个度，林忆薇赶紧解释： “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小孟总那部戏要开机了，我作为制片人，要去片场盯着点。” 盛徽聿的脸色缓和了点。 “几号的航班” “明天。” “我跟你一起飞回去。” 这下林忆薇有点着急了：“你不留下来帮我打官司了？” “你对我的专业能力有什么误解吗？”盛徽聿扯了扯领带，“你这官司，还不至于要我二十四小时贴身守在对方的地盘上才能打赢。” 他又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我在当地合作的律师团队会去进行取证工作和后期的跟进事务。” “那你呢，你干什么？” “总揽全局，然后出庭为你辩护。” “你就动动手指头和嘴皮子，就收我那么多钱？”林忆薇听着，觉着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脏活累活你都没干呢？” “不是你觉得，而是事实的确如此。”盛徽聿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如果觉得我收费过高，可以另寻高明。” “不！”林忆薇赶紧点到即止，生怕盛徽聿又反悔，“盛律师，我已经认定你了！” 盛徽聿闻言，却忽然沉默了，然后一脸玩味地看着林忆薇。 林忆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这次她学精了：“我说我在官司上，把你定为‘御用律师’，你想哪去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急着解释。你想哪去了？”盛徽聿不答反问。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林忆薇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暗暗吐槽自己竟然又被盛徽聿噎住了…… 抵达林忆薇家门口，她下车，难得地主动挥手给盛徽聿再见。 盛徽聿依旧坐在车里，点点头算是回答。 “明天上午九点，机场大厅见。” --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林忆薇一眼便看见了人群里挺拔清冷的盛徽聿。 他本来看着腕表，察觉到林忆薇朝自己走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还算准时。” “我一向守时。”林忆薇扬起下巴。 盛徽聿倒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然后看了眼林忆薇身侧：“今天没带你那个炸药包？” 林忆薇一脸黑线。 想到上次自己那个鼓鼓囊囊害自己很不体面的行李箱，脸上有点挂不住。 “未雨绸缪你懂吗？不像你，机场走秀呢？” “你是不会懂精英极简主义的。” 盛徽聿说完，拖着自己那个精致的小行李箱就走，林忆薇“嘁”了一声，赶紧跟上。 二人一路过了安检，进了休息室等候。 没再打嘴仗，大家各自拿出电脑工作，耳边只剩下纸张的翻阅声和键盘声。 林忆薇悄悄抬头看了眼盛徽聿。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入，落在他像是扇子般浓密的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英俊的像是一幅画。 不得不承认，撇开性格来看，盛徽聿的长相和专业素养都是一等一的。 不知道为什么，盛徽聿永远能精准抓包偷看他的林忆薇。 “看什么？” “……”林忆薇顿了一下，“我只是感慨，和盛律师这样的人出门，就像有了一个全方位贴心的管家一样好。” 拍马屁总没错吧？ 盛徽聿却不吃这套：“我的时薪，够你请一个营的管家。” 又来了，时刻不忘自己三千万债主的身份！ 林忆薇撇撇嘴：“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 盛徽聿把笔记本一合，装进公文包中，起身：“登基。” 林忆薇照旧跟了盛徽聿一路，上了飞机也跟着他穿过机舱。 其实她心里还残存着点来时头等舱的舒适记忆，此刻又是长途航班，到让她有点期待。 甚至想好了一会看什么电影。 结果距离头等舱临门一脚时，空乘礼貌地伸手拦住林忆薇：“女士您好，请问您的舱位是？” 盛徽聿已经快要走到自己的座位，此刻没注意到林忆薇被拦下了。 林忆薇有点疑惑，但还是指了指盛徽聿：“我和那位先生一起的……” 空乘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 “抱歉女士，您的登机牌方便我看一下吗？我好帮您确认一下位置。” 林忆薇老老实实地把机票拿出来，结果下一秒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是公务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