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忆薇口述的来龙去脉，盛徽聿自己不急不忙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口。 “你被一群团结的贪污犯陷害了——很简单的官司，我能打。” 林忆薇双眼迸出狂喜的光芒：“那就太谢谢您……” “但是，”盛徽聿把瓶盖盖上，“经济纠纷的官司，不便宜，以你目前的状况，付不起我的律师费。” 林忆薇佯装失望，拿出手机在脸庞扇风：“是吗？唉，对我来说很可惜，但对君麒的朋友们来说，倒是有大饱眼福的机会了。”她把身子往前一靠，“老板，我都已经欠你三千万了，再多欠点也无伤大雅。” 反正都是她还不起的价。 “你这算是空手套白狼吗？”盛徽聿问，“口头支票都懒得打，直接来忽悠我做你的免费劳动力。” “空手？”林忆薇摇摇手机，“我手机里的‘筹码’还不够您心动吗？放心，官司一赢，我立刻删。” 盛徽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钱没有，那总要让我看到点其他的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盛徽聿沉吟片刻，目光十分放肆地在林忆薇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的脖颈下方。 林忆薇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她本着“反正不吃亏”的想法：“当然行。” 结果外套刚脱到肩膀，就被盛徽聿拦住：“你要做什么？” “不是你要的‘好处’？” “我说的是你脖子上那条纯金项链。” “……” “你又想成什么了？” “是我的错。”林忆薇尴尬地把衣服穿上，然后尴尬又有点认命似的把项链摘下来递给盛徽聿，“给你。” 盛徽聿接过沉甸甸的项链，发觉林忆薇不好意思看他，眼底似有若无地泛开一层笑意。 他要的好处，哪里是一条不足挂齿的金项链？不过是在逗林忆薇罢了。 “我收下了。”盛徽聿把项链轻轻放到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啪嗒”的声响，像是这个交易开场的奏乐，“你这案子，我接了。” 盛徽聿接了这案子，代表林忆薇的牢狱之灾是彻底免了。 林忆薇没来得及阿谀奉承几句，盛徽聿便继续道：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是，外部强敌环绕，内部众叛亲离，资金状况也不明。而且，”盛徽聿话锋一转，抬眼看着她，“你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 林忆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无法否认，盛徽聿说得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处境。 她只知道那群高层在对付她，但擒贼先擒王，她压根不知道“王”是谁。 “是，所以我说我现在是穷途末路。” “未必。” 林忆薇有些吃惊地看向盛徽聿，他却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像是棋局上纵览天下的棋手。 “纸老虎罢了。只要找到突破口，再给予致命的打击，让敌人再也站不起来。你就能绝处逢生。” 这话说得够狠，也够直白。 盛徽聿在专业领域散发出的光芒和人格魅力，远比他俊朗的外表更加迷人。 手起刀落，大刀阔斧。 “老板，我现在相信你不是靠放高利贷起的家了……”林忆薇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夸奖的话。 盛徽聿头都不回：“不会夸人就别献丑。” 林忆薇却不在乎他的奚落，兴高采烈地起身就站到盛徽聿身边。 他看着满城的霓虹，她却在看他。 “那我们明天就去找他们谈判吧？” 盛徽聿转头瞄她一眼：“傻。你在此期间，不许擅自行动。”停顿一刻，“现在去，是打算打草惊蛇？” “也对。”林忆薇认可地点点头，“反正有你这战无不胜的盛律师在，我什么都不担心了。” 她往外走，还不忘拿走一张房卡：“再见。” “明天我要去医院换药。”盛徽聿说道，“因为你而受的伤，你要负责到底，去给我付费。”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林忆薇满口答应。 翌日下午。 昨天答应了盛徽聿要陪他去换药，但早晨他忽然有个线上会议，便推迟到了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 从林忆薇租住的房子到盛徽聿所在的酒店有些距离，但看着难得的好天气，她选择散着步过去。 结果这一走就出问题了。 林忆薇刚转过第一个路口，就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依着路灯，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露出的小半张脸，林忆薇越看越熟悉。 但直觉之下，她选择加快脚步快点走过。 可刚和那男人擦肩而过，便被叫住：“喂，林忆薇，干吗装不认识我？” 庄辰！ 他才是末路狂徒，林忆薇深知不能和这种人硬碰硬，只能加快脚步走下去。 可男女之间终究有所悬殊。 庄辰两步便追上，然后摁住林忆薇的肩膀，幽森的声音传入她耳： “你之前一封律师函接一封地给我发时，怎么不装不认识？你现在这模样，我好伤心啊。” 林忆薇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庄辰一点都不恼，依旧漫不经心地笑着。 林忆薇看着他的笑容，越来越怵。 “你现在不过是敲诈勒索和诽谤罪，接受法律制裁，进去悔过几年就可以重新开始！我劝你，不要做傻事！”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人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庄辰一把将林忆薇抓回来，将她扣在路灯杆上。 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感，以及身前被庄辰压制，导致林忆薇动弹不得，心中惶恐到了极致。 “……我没有骗你！”当务之急，是稳住他的情绪，“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和我的律师会酌情为你申请……” “还不如老子和你都去死来得痛快！” 庄辰不想听下去，一直揣在口袋中的右手带着块抹布伸出，随后一把捂住林忆薇的口鼻。 “唔……” 林忆薇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夕阳西下，那辆破烂的面包车颠簸着朝着前方驶去。 庄辰的脸上洋溢着疯狂的笑容，嘴中念念有词。身侧林忆薇的手机响铃，他斜眼一看： 盛徽聿。 然后接起电话： “盛律师，看来咱们可以见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