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医院急诊，并不嘈杂。 盛徽聿包扎完，需要遵医嘱在医院观察半小时。这期间，林忆薇跟他一起坐在科室外的长椅上。 林忆薇还是忍不住问：“你当时怎么在那？” “下楼买点吃的，刚好看见罢了。”盛徽聿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皮都不抬。 其实是因为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林忆薇不见便急着追出来特地寻找。 白天她被抢劫的事情就足够让盛徽聿心有余悸，当事人却不怕似的，大半夜单枪匹马就出去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保护我。”林忆薇叹了口气。 “不救你的话，那一瓶子打在你天灵盖，你今晚就没了。”盛徽聿撑开一只眼，“那我的一千五百万不就跟着你化成灰了？” “……那我真希望我的一千五百万可以跟你一起化成灰。”林忆薇说完，对着救命恩人还是心软了，“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拖欠了。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把钱凑够了给你。” 盛徽聿：？ 这么快就松口了？看来得加码。 “嗯。”盛徽聿睁开眼，“别忘了你还有强制履行合同、非法入室、敲诈勒索这几个事——数罪并罚，算你三千万。” “多少？”林忆薇“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个度。 路过的护士：“请保持安静。” 林忆薇重新坐下，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盛徽聿：“三千万？”她不可置信地继续道，“众人都说你盛二少白手起家，我看你是靠放高利贷起的家。” “这已经是‘友情价’。”盛徽聿抑住唇角上扬的冲动，“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价格，我们也可以走司法程序。到时候你或许会面临赔偿和拘留的双重……” “不必了。”林忆薇赶紧打住盛徽聿。 她就算没有做那些事情又如何？盛徽聿是谁，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律政第一人。 给他惹毛了，万一真的把自己送进去关十天半月的呢…… 惹不起。 “我是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三千万，那你等着吧。”等到天荒地老都不一定。 可盛徽聿要的就是她的天荒地老。 翌日清晨，阳光洒入奢华的总统房，先把一边沙发上的林忆薇照醒了。 沙发太软，林忆薇腰酸背痛地起床，快速地收拾一番后，拿上谈判的资料就准备去公司谈判。 临行前，她看了眼睡得安稳的盛徽聿。 “拜拜，今晚姐就能回自己家了。” 林忆薇把门带上，走了。 门关上的下一秒，盛徽聿从**坐起来，不屑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今晚有你回来求我的时候。” 然后房门被敲响。 “进来。” 助理进来，毕恭毕敬地汇报： “盛先生，已经查清了。北冰洋那边敢背弃诺言不是因为有新的投资人，而是因为整个公司都已经亏空到极致，他们破罐子破摔了。” “那之前我们注入的资金呢？” “我们注入的资金足够他们挺过去，但是高层太腐败，救命的钱也要各自分赃后才肯给公司周转。现在已经无力回天，底下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所以，他们是想把所有的罪责给林忆薇担着，然后自己干干净净地出局？” “是这个意思。”助理说，“盛先生，我们现在要不要插手？” 盛徽聿往床头软垫一靠，不假思索：“不。” -- 谈判桌上的氛围压抑得可怕，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也不为过。 长桌两边，林忆薇单独坐在正中间，对面是一排道貌岸然、西装革履的高层。 此刻他们都像是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鬣狗，只等林忆薇开口，然后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咬，直至将她吃干抹尽。 “公司最危难的时候，投资是我带来的。现在情况好转就要踢我出局，你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没有操守？” “情况好转？”对面一个鹰钩鼻冷哼一声，“你带来的投资人已经提前停止了注资，导致我们的情况比当时还要糟糕一百倍！这是你给公司和董事会带来的烂摊子，你竟然还敢说我们没有操守！” 林忆薇一惊：伯乐停止投资了？ “但据我所知，就算他现在没有再注资，就光凭前几个月那些大额的资金，也足够把整个北冰洋拖回正轨？” 对方却耐心欠奉：“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直接告诉你，我们已经申请了破产，而员工的工资也发不出了。” “怎么可能？”林忆薇越听越觉得荒唐，“我要看公司这半年的财务报表和账册！” 对面做贼心虚，怎么可能给她看？ 一帮无赖合起伙来欺负林忆薇罢了。 “抱歉，无可奉告。”对面的衣冠情兽转身就走。 林忆薇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面晃动不止。而她的心，则是更剧烈地跳动： 她是法人，若这个事情不能合理解决，她真的会因为经济罪而锒铛入狱…… 当务之急，找个律师。 林忆薇没急着走，而是在会议室内用刚买的新手机，联系了几个她曾在美国时合作过的律师。 但令她大跌眼镜的是，得到的答复是清一色的拒绝。 最后是在林忆薇的威逼利诱下，一个曾经关系还不错的律师才说了真话： “我很抱歉Vivian，但有人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让整个州的律师都不许帮你……我很想帮你，但我也不能失去律所这份工作……” 林忆薇心中嗤笑。 “有人”？还能是谁？高层里那群贱人——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她林忆薇身败名裂，彻底被行业割席！ 她气的不行，但一个身影却在脑中拂过——盛徽聿。 林忆薇想起在飞机上时的对话。 “你竟然还有美国的营业执照？可以啊，官司都打到国外去了”…… 看来今晚，还得住在盛徽聿那。 -- 傍晚六点，林忆薇准时出现在盛徽聿的房门口。 今早上她信誓旦旦地“回姐自己家”，走的时候就没拿房卡，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盛律师——”林忆薇一边敲着门，一边用自己都觉得腻得慌的嗓音喊道。 “垃圾不用倒。”盛徽聿冷漠的声音传出。 林忆薇一脚踢门上：“你才是保洁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