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这样大都市，即便到了凌晨时分，看着无论是车水马龙的市井，还是挂着几颗星的夜空，也不会觉得孤单。 此刻林忆薇和盛徽聿坐在这间询问室里，不像受审，倒像是尊贵的客人。 值夜的警员端来两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二人面前。 “盛律师，”警员客气地说道，“情况我们大致都已经了解了，但后续可能还需要林小姐配合……” 盛徽聿方才已经言简意赅地阐明了卫生间发生的一切，以及私生饭之前的袭击行为。 “我尊重法律的程序，但之后的相关的事宜，直接和我的律所对接。”盛徽聿打定了主意不会让林忆薇一个人面对。 他起身，顺势自然地将林忆薇带起，手依旧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 “我的当事人今晚受了很大的惊吓，需要休息。”盛徽聿将自己的名片递出，“这是我的名片。” 警员不认识林忆薇，但是认识盛徽聿。 商界盛世财团的二公子，京州律政界让人闻风丧胆、黑白通吃的活阎王盛徽聿。 此刻他对这个神秘女人的保护和袒护已经溢于言表，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更不会不要命地去拦盛二爷。 警员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盛徽聿的名片，让出通道。 林忆薇鼻尖萦绕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散发出的淡淡烟草气和沉沉的木质香，让她感到心安。 可在餐厅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也觉得这么不真实地就能走出警局太不真实。 “能走吗？”盛徽聿忽然偏头问她。 林忆薇点点头。 盛徽聿得了她肯定的回复，却还是在她身前缓缓地俯下身。 “我能走……” “赤足走路要是受了伤，会影响工作和生活。” 林忆薇这才想起，她当时脱下尖锐的高跟鞋做武器，此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不坚持了，前倾靠在盛徽聿结实宽大的后背上。他起身的瞬间，林忆薇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谢谢你。”林忆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盛徽聿勾着嘴角，无声地笑着：“你今晚到底要说几个‘谢’。”顿了顿，又说，“光口头感谢，可不行。” 停车的地方离警局有一段距离，此刻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重叠在一起。 林忆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盛徽聿就自己回答了起来： “回去好好给我当助理，不许再提解约。” “嗯。”一声轻轻的应答，转瞬即逝地消散在夜风里。 “滴答”。 门锁开了，盛徽聿把林忆薇放进她家柔软的沙发上。 “你坐着。”盛徽聿起身，轻车熟路地朝着浴室走去，“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擦擦脚。” 眼见他真的拿着块毛巾过来，不由分说地在自己面前蹲下，林忆薇赶紧撑起身体，把脚躲开。 “我自己来！” 擦脚这种事情，私密就不说了，主要是太亲昵。林忆薇要是任由盛徽聿做了，今晚自己就要做噩梦了。 盛徽聿动作一顿，但还是把毛巾递给林忆薇自己擦。 “今天的事情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很不安，而且我没想要他死……”林忆薇一边擦拭小腿上的污渍，一边问。 盛徽聿在她身边坐下，沙发立刻凹陷进去了些。 “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他拿着刀就是要置你于死地，你所有的反击都是正当防卫，不算防卫过当。”盛徽聿看着林忆薇忧心忡忡的侧脸，缓缓说，“而且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了，那人没死。” 林忆薇猛然抬起头：“没死？” 盛徽聿点点头：“现在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了吗？” 没死，是林忆薇手下留情。 但盛徽聿不会心软。 他看见了卫生间里那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像惊弓之鸟——那把刀但凡捅 进林忆薇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是盛徽聿不能接受的后果。 “那我先睡了。”林忆薇从浴室出来，换了身舒服的睡衣，“老板，你也回去休息吧。” 盛徽聿忽然有种英雄气短的感觉。 忙前忙后那么久，林忆薇家的一杯水都没喝上，她就叫自己走。 迟钝成这样，说是乌龟也不为过。 “我今晚就在你这歇。” “啊？”林忆薇惊讶：合适吗？孤男寡女的…… “我怕你被吓出脑震**。”盛徽聿已经自觉地从玄关的鞋柜里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万一你半夜哪里疼，需要去医院？” 林忆薇一头黑线，又不好直接叫盛徽聿走人：“可是这总统房，只有一间卧室啊。” “我睡沙发。”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了。 “随你。”林忆薇跟逃似的钻回房间，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盛徽聿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梢眼角缓缓地绽开点得逞后的笑。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处理好了？”盛徽聿的语气冰得瘆人，和刚才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很是恭敬：“盛总，他现在还剩一口气，接下来半辈子都是残废了。您说是送回医院吊口气，还是……” 盛徽聿耐心欠奉地打断他：“直接丢去喂鱼。” “是。” “那些记者也查清楚了？”盛徽聿又问。 当时刚从餐厅出来，外面便水泄不通地围满了。 救护车和警车在是情理之中。 那一群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的记者也蜂拥而至，是要怎样？ “查清楚了，是庄辰干的。”对面的男声不停，“私生饭从拘留所出来后得到庄辰的承诺，说只要能毁了林忆薇，就保他下辈子荣华富贵。” “毁了？”盛徽聿敏感地抓住这个字眼。 “私生饭受不住，全招了——庄辰叫他……玷污林忆薇，但他心里只有虞娆，所以才打算直接灭口……” 盛徽聿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在空**的客厅中显得更加冷硬，让人胆寒。 盛徽聿本来只打算让人把庄辰捆回来坐牢。 他安安分分地蹲几年，出来后不作妖，盛徽聿不会再给眼色。 可他偏偏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把手伸到林忆薇这里，伤害盛徽聿的软肋。 京江河的河水刺骨冰凉，那位私生饭不会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