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年看盛徽聿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他按下拨号键。 这边刚洗漱好的林忆薇已经气鼓鼓地躺在**了。 她看见响铃的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名，心中忽然畅快了点：不行，多晾他会，不能他一打来就接。 二十秒后，林忆薇才心满意足地按下接听，结果电话那头劲爆的DJ曲炸得她虎躯一震。 “盛徽聿，你……” “林小姐。”孟祈年抢先开口，“您好，我是盛徽聿的朋友。他现在在酒吧喝醉了，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看能不能过来把他接走？” “吟肆酒廊，七号卡座，请您尽快。” 说完不给林忆薇拒绝的机会，孟祈年直接挂了电话。 刚才还一副不省人事模样的盛徽聿忽然坐起身：“答应了？” “你这……”孟祈年无语，“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所以你放心，她肯定来。” “你确定？”盛徽聿将信将疑。 “我才不去。”林忆薇被挂了电话后，给凯文拨了个电话。 “你没看现在的小说吗？这分明就是少爷们的把戏——把我骗去之后，盛徽聿会说‘看吧我一句话她屁颠地就来了’，然后他那帮狐朋狗友就会取笑我、看我出丑——我才不给他们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凯文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那万一他真的喝醉了呢，你也说了，就是些不靠谱的狐朋狗友，赌气归赌气，不能让盛律师有危险吧。要不，我去接他？” 林忆薇想到今天傍晚在超市时，盛徽聿对凯文的态度…… “别，他要是真醉了，你去他能给你揍一顿，还让你起诉不了他。” “呃，为什么要揍我？” 林忆薇没回答，只是说：“行了你别管了，我知道怎么办了，不会让你的盛律师有危险的。” 她挂断电话，然后目光停留在通讯录中“程芽芽”三个字上。 对不起了芽芽，我知道你下班了，但…… “喂，薇薇姐，怎么啦？”电话接通，传来程芽芽睡眼惺忪的声音。 林忆薇深吸一口，说出这难为情的请求：“能不能麻烦你去吟肆酒廊，七号卡座把盛律师接走？” 程芽芽直接清醒了——被吓醒的。 “啊？” 三更半夜的老板娘打个电话，让她一个秘书去酒吧接老板回家？这算什么，老板娘对她这个小秘书有没有图谋不轨的考验吗？ 还好她程芽芽不是笨蛋。 “老板娘……不，薇薇姐你放心吧。”程芽芽也把电话挂了，然后打给同事——同为应届毕业，一起在君麒打工的男同事，“喂，陈姜。” 电话那头传来陈姜睡眼惺忪的声音：“怎么了？” “你去吟肆酒廊，七号卡座把盛律师接回家吧。” “啊？”陈姜醒了。 三更半夜的老板秘书打来电话，这是老板对他忠诚度的考验吗？今晚要是通过考验，未来他在君麒是不是就一马平川了？ 去，必须去。 “交给我吧！”陈姜挂了电话，起身开始穿衣服。 -- 吟肆酒廊里，两个男人还在干瞪眼。 “你确定林忆薇会来？” “她要是不来，肯定会回个电话拜托我给你送回家的。你看到现在，她都没信息，说明已经在半路了。” 盛徽聿点点头，他觉得孟祈年说的有道理。 他喝了太多，现在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但却还是盯着酒吧的大门方向。 孟祈年忍不住“啧”了一声。 “盛律师！”陈姜已经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一进酒吧就直奔七号卡座——此刻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站在盛徽聿和孟祈年面前。 孟祈年和盛徽聿面面相觑。 “这谁啊？”孟祈年问。 “我员工。”盛徽聿满脸黑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姜敏锐地察觉到老板面色不善，立刻如实告来：“程芽芽叫我来的。” 盛徽聿酒醒了，彻底醒了，且立刻推测出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她们把他盛徽聿当皮球踢吗？林忆薇，真有你的！ “程芽芽又是谁？”孟祈年疑惑。 “我同事。”陈姜老老实实地说。 这下孟祈年也看明白了。 他笑着打趣一边冷着脸开始穿外套的盛徽聿：“嗐，咱们盛律师这是被当成烫手山芋了。” “闭嘴。”盛徽聿现在只觉得英雄气短，一股气憋在心里出不来也咽不下。 头也不晕了，脚步也不虚浮了，心里也不期待了。 “愣着做什么？送我回家。”盛徽聿对陈姜道。 陈姜赶紧跟上老板的步伐。 陈姜在前方专心致志，誓要完成使命般地专心开车，丝毫没关注后排老板的脸色很难看，也没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盛徽聿的低压笼罩。 盛徽聿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林忆薇的对话框，他敲敲打打几个字，最后又全部删掉。 这个林忆薇，还真不理他了。 而且明知道他醉得很厉害，也不发个信息关心一下，还把他当麻烦似的推出去…… 盛徽聿一个人在后座上咬牙切齿，然后心生一计。 很快，他敲下几个字就马不停蹄地给林忆薇发过去：半个月内，一千万的违约金必须到账。 “林忆薇，我看你理不理我。”他带着酒气嘟嘟囔囔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落入前排陈姜的耳中。 “怎么了老板？” “……” 翌日清晨。 林忆薇昨晚一夜无梦，睡了个安稳的好觉。她神清气爽地醒来，照例先打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未读信息。 结果还真有，而且是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盯着那句“半个月内，一千万的违约金必须到账”久久不能回神，然后忽然有点气急败坏地把手边的抱枕往地上一摔： “周扒皮！” 林忆薇气不过，捡起手机马上回了条微信：你不是看不上一千万吗？ 没想到宿醉的盛徽聿竟然秒回：蚊子肉也是肉，况且剥削者不是傻子。 他又发了条过来：逾期的话，我会立刻起诉你。 林忆薇只是冷笑，一味地冷笑。 她上哪找一千万？公司入不敷出几个月了，她的存款也只出不进——虞娆一条热搜就几十万，偏偏一买就是三五条。 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虞娆的。 林忆薇想都没想就毫无防备地接了。 “姐，你醒啦？”电话那头传来虞娆小心翼翼的声音。 这语气准没好事，林忆薇心中警铃大作：“你又惹事了？” “嗯……算是吧。”虞娆越说声音越小，“昨晚喝了点酒，又遇到狗仔……” “拍到你失态了？”林忆薇大喘气。 无所谓，狗仔拍到虞娆痛哭流涕发出去也无妨，刚好给她立个深情人设。 毕竟买水评比热搜便宜多了。 “不是……是我又和狗仔对骂了。” 林忆薇气松早了。 “虞娆！”她后牙磨得咯吱作响，“我教了你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骂了一家狗仔就等于得罪一圈狗仔？你知不知你现在天天上负面热搜，影响多不好？” “那咱们不是还有盛律师嘛……” 林忆薇本来还觉着虞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和盛徽聿闹僵也无伤大雅，结果这个闯祸精简直生怕她和盛徽聿断了联系似的！ 虞娆见林忆薇不说话，又试探性地开口：“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嘟——”林忆薇直接把电话挂了，因为凯文的电话进来了。 “虞娆和你说了吧？我跟你说现在的情况就是，记者被咱家姑奶奶骂破防了，不肯和解也不肯让把爆料卖给我们。你看看，能不能让盛律师派人去和他们谈判。” 林忆薇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顺势瘫回了**。 这会找盛徽聿，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能不能给我一千万？”林忆薇想着先拿钱把盛徽聿哄开心，再哄他继续为案子鞍前马后。 凯文直截了当：“我俩领证之前，我爸妈是不会给我一分钱的。” “那昨天那个大波浪富婆呢？”林忆薇说的是蒋迪儿。 “她见色起意，但我宁死不从，然后就吹了。” 林忆薇挂了电话，然后视死如归地盯着天花板：算了，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谁让虞娆是她签的。 为了虞娆，就是天宫，她也要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