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道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赵二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已经磨掉漆的旧打火机。 他捧着那包饼干，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这是……我哥的……”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直把这包饼干放在枕头底下，舍不得吃，每次战斗回来饿极了，也只肯掰一小口。” “还有这个打火机，是他最喜欢的宝贝。” “我们哥俩一起参军十年了……他说，等停战了，一定要带我去天安门看看……” “可是……他没能看到……”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比我先走……” 豆大的泪珠砸在饼干的油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徐万道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诉说，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他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赵二勇止不住颤抖的后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真实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阵强烈的悲伤和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冲击着徐万道的神经。 原来，这个游戏不仅仅有极致真实的体感，还有情绪值的设定。 他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如此清晰，如此尖锐。 这还仅仅只是游戏设定的20%的情绪同步。 若是真的100%同步，恐怕真的会有人深陷其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再也无法自拔。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被游戏里压抑的悲伤气氛深深感染。 【太难了，和平是多么重要啊！】 【对啊，我们的和平来之不易，这大好河山我都没咋去看过，竟然窝在家里打游戏，我真该死！】 【好难啊，在陆地上战斗还能找到尸体，在天空中被炸死直接就是粉身碎骨，空军战士们不容易啊！】 游戏画面一转。 几日的休整一晃而过，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战，变得愈发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作战室里，无线电收发报机彻夜未停，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桌子上，一台老旧的油印机旁，还放着刚刚印好的《停战协定草案》，散发着浓郁的油墨味。 副队长李锐站在地图前，眼袋沉重，布满了红血丝。 为了制定这一战的计划，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停战的曙光就在眼前，但谁也无法预料，最后的黑暗会不会吞噬一切。 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划过两条平行的红线，声音沙哑道，“情报确认，美方谈判代表车队将于今天14时自文山出发，沿和平公路前往板门店。” “航线两侧，可能会有小股敌机活动。” 他放下教鞭，环视着面前仅剩的几位飞行员。 “天刃战队，目前能飞起来的战机还有5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 “算上我，还差4个。” “谁去？” 话音刚落。 “我去！” 赵二勇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眼睛依旧通红，但那份悲伤已经被更深沉的决绝所取代。 赵蜜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我。” 徐万道也上前一步，沉默却坚定。 “我也去。” 最后，是胡泰初。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再无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不容动摇的坚毅。 “我也去。” 李锐看着他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魂，还在。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重新变得铿锵有力。 “这一次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关键。” “在停战协定正式生效之前，盯死我们头顶那片天。” “不主动开火，但绝不能让任何一架敌机，在我们的领空上，打响第一枪！” 四人挺直了胸膛，目光如炬，齐声回应。 “保证完成任务！” 画面一转，机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机械师老王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浸了汽油的棉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根根卸下来的炮管。 有的炮管膛线已经被磨得光滑，那是发射了几百发炮弹后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地勤人员们则忙碌地穿梭在战机之间，小心翼翼地给每一架飞机的机翼下挂载好满满的副油箱。 李锐走到老王身边，看着他布满油污的双手。 “老王，今天不用省油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 “但是要省着点子弹，马上就停战了，这节骨眼上，每一发打出去的炮弹都得写报告。” 机械师老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已经清洗完了那些伤痕累累的炮管，也给每一架战机加满了油。 这时，赵二勇穿着一身崭新的飞行服，从宿舍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稳，但左胸的口袋却鼓鼓囊囊的，格外显眼。 赵蜜看了一眼他那个口袋，忍不住问。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这么鼓？” 赵二勇停下脚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已经磨掉漆的旧打火机。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打火机，声音很轻。 “这是我哥的打火机，我带着，当个护身符。” 赵蜜瞬间哑然。 她看着赵二勇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徐万道和胡泰初也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到队伍里。 李锐从怀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在众人面前打开。 “这是海城糖果厂寄来的慰问品，甜的。” 他拿起一颗糖，在指尖捻了捻。 “要是遇到他们护航的飞机，或许能用得上。” 众人探头看去。 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六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每一颗糖的糖纸上，都印着一个清晰的和平字样。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观众们的情绪被这小小的糖果彻底触动了。 【这也许就是停战的意义吧，和平的水果糖，这意味深远啊。】 【等等，那就是说后面的剧情没有打打杀杀了？全部都是和平了？】 【和平多好啊，前面刀的我都不想玩了，再不是开心结局，我真要给林之栋寄刀片了。】 【每次都想去搜这一段历史，但是都怕被剧透，啊啊啊我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