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栋将早已草拟好的要求发送到苏轻轻的手机上。 “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干吧！” “你看看我罗列的要求，看看有没有问题，觉得没问题的话，将招聘启事发布到网上吧，前期你先筛选一遍。” 说着，林之栋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筛选时一定要注意，人可以慢慢找，但是招来的一定是那种对游戏有热情，有初心的人！” “我不希望我们工作室变成第二个北极星。” “你筛选完之后，我会亲自和你把关面试，再去看他们的技术水平。” “反正就一句话的事，宁缺毋滥！” 这一番话也说进了苏轻轻的心坎里。 她就是害怕林之栋会因为一个月的紧迫时间而招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放心吧林总，我干直播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绝对是一顶一的！” “我这就做准备去！” 两人当即忙碌了起来。 但创业，从来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这几日的面试，简直像是一场人间闹剧。 形形色色的人，让他们哭笑不得。 第一个面试者，梳着油头，张嘴闭嘴就是爆款、引流、分成流水。 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曾经如何把一款垃圾游戏包装成爆款，想借着林之栋的名气和《长津湖》的热度，再造一个财富神话。 林之栋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些无奈。 这人眼里没有游戏，只有数字和爆款。 甚至连伪装一下对游戏的热爱都不屑。 第二个面试者，简历金光闪闪，曾经担任的职位一个比一个唬人。 一开口就是赋能、沉淀、抓手、对齐颗粒度。 那模样，像是不拽几个国外大厂的黑话，就不足以显示自己的专业。 可当林之栋问到游戏制作的关键技术时，那人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苏轻轻在旁边听得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水货，她在直播圈里见得多了，真本事没有，忽悠人一套一套的。 这要是在她直播间里，她早就开麦给这人喷到下线了。 第三个面试的，那就更夸张了。 人还没进来，不严肃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进来之后那双眼睛还不老实，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长津湖》的底层代码是什么架构。 还旁敲侧击地问新游戏到底是什么题材，准备到哪一步了。 这人就差没把“我是商业间谍”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面试者们却一个接着一个的不靠谱。 苏轻轻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感觉自己当时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那可是自己全部的存款啊！ 要是工作室一个人都招不到，倒了…… 她悄悄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林之栋。 林之栋不疾不徐，没有因为进度缓慢而露出一丝一毫地焦急。 似乎这种事情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莫名的，苏轻轻心里的那点慌乱也慢慢被林之栋的平静同化。 面试完最后一人，林之栋先是整理了一下其中一两人的资料，转而对苏轻轻说道。 “走吧，先去吃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苏轻轻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些许局促和不安。 看到开门的苏轻轻，三人明显更紧张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寸头小伙子，脸都涨红了。 “你……你好，我们……我们是来面试的，请问，林……林总在吗？” 闻言，苏轻轻微微侧了侧身子。 林之栋看着门口这三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微微怔了一下。 带头的那个寸头小伙子霎时间涨红了脸，猛地上前。 “林总！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原来‘黑神话’项目组的！” 林之栋当然记得。 虽然之前在项目组里，这几个年轻人并没有负责十分重要的工作。 但他们对自己手头的工作，处理得总是井井有条，而且勤奋好学，常常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设计细节，跑来跟自己讨论半天。 他们身上，有对游戏最纯粹的热情。 只是在北极星那种地方，这样的人反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进来吧。” 林之栋叹了口气，让他们进了办公室。 几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拘谨地走了进来，连坐都不敢坐。 寸头小伙子深吸一口气，带着另外两个人，对着林之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总！” 他们的声音带着颤抖。 “之前……之前网上那些人那么骂您，我们……我们眼睁睁看着，却没敢站出来为您说一句话。” “我们刚毕业没多久……家里条件也一般，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被孙鹏封杀，找不到工作……” 几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歉疚，就连语气都结结巴巴的。 他们离开北极星之后，果然如孙鹏所说，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所有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家小公司给了面试机会，结果面试官一听他们是从北极星出来的，还跟林之栋一个项目组，当场就把他们请了出去。 直到那时候他们这才知道，孙鹏的封杀令，不是一句玩笑话。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看到了网络上的招聘启事，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找到了这里。 林之栋看着眼前这几张涨红的脸，心里那点因招聘不顺而起的烦躁，瞬间就散了。 他并没有因为他们当初的沉默而感到任何不满。 在那种高压之下，能守住本心，不与孙鹏同流合污，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强得多。 这恰恰证明了，他们是有底线的。 林之栋伸手，虚扶了一下。 “保护自己，这没错。” “你们敢辞职走人，已经比很多人有骨气了。”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咱们工作室刚开张，没大厂的钱，也没多好的条件。”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在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KPI，也不用去拍谁的马屁。” “所有人只需要用心做游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