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94章 妥协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当前位置: 首页 › 都市小说 ›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第94章 妥协 枪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那不是土铳的闷响,是正经的步枪声,脆生生的,像过年放的大炮仗,但比炮仗吓人一百倍。 塘边所有人都被那一声钉住了。 举在半空的铁锹定在那儿,扭打在一起的松开了手,孙德龙手里的锯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砸得冻土都颤。 李开山端着枪,从土坡的阴影里走出来。 火把的光够不到他脸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军大衣的衣角被风掀起来,腰上武装带的铜扣子反着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像踩着鼓点。 乔正君看着他握枪的手。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边,这是个老兵才有的习惯。 不急着扣扳机,但随时能扣。 再往上看,李开山的眼睛扫过全场,在孙德龙脸上停了停,那眼神里有厌恶,有怒气,但底下还藏着一层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顾虑。 这不对劲。 武装部抓个聚众械斗的混混,有什么好顾虑的? “李、李主任!” 陆青山喘着粗气跑过去,声音都在抖,“您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一步就出人命了!” 李开山没应他。 他走到孙德龙跟前,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把锯子,锯齿上还沾着泥。 “孙德龙…” 李开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冻硬的石头子儿,“刚才那一枪,是朝天放的。下一枪——” 他顿了顿,枪口往下压了半寸:“可就不一定朝哪儿了。” 孙德龙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的血结了痂,可那双疤眼里的凶光,被枪口指着的时候,到底还是黯了一瞬。 他身后那十几个混混,早慌了神,一个个往后缩,把手里的砍刀、棍子往身后藏,像是藏起来就没事了似的。 塘边的火把烧得只剩半截,光一跳一跳的,晃得人眼晕。 乔正君站在最前面,能闻见空气里的血腥味,能听见身边王老三粗重的喘息,还能听见远处, 洼地西边的土路上,有引擎声。 开始是嗡嗡的,闷在风里听不真切。然后越来越响,是汽车,还不止一辆。 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从土路那头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轮胎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刹车时刺耳的摩擦声,最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砰砰声。 “哎呀!这大半夜的,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刘栋的声音。 他从吉普车副驾驶跳下来,拍打着中山装上的灰。 后面跟着两个干部模样的人,也都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三个人站在车灯前头,影子被拉得老长,一直铺到塘边。 李开山眉头拧成了疙瘩:“刘副主任,你怎么来了?” “县里莫先生听说这边挖出了古木,关心得很呐!” 刘栋脸上堆着笑,那笑像是画上去的,皮动了,肉没动。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哗啦展开,凑到火把光底下,“瞧瞧,手续都办齐了。文化局、文物办,两个红章,鲜亮着呢。” “莫先生说了,古木属于国家文物,得由县里统一保护、处置。” 靠山屯这边,所有人的血都往头上涌。 “放屁!” “这是我们靠山屯挖的!” “县里凭啥说拿走就拿走?!” 陆青山脸涨得通红,一把抢过那张纸,就着火把的光看。 看着看着,手开始抖。那公章,是真的。 红艳艳的,盖在文件的右下角,像两个血印子。 李开山也凑过去看。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足足半分钟。 看完,他抬起头,盯着刘栋,眼神沉得像潭死水。 “刘副主任,”李开山慢慢说,“莫先生……管得挺宽。” “李主任,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刘栋还是那副笑脸,可眼里的光冷了三分,“莫先生是关心地方文化建设。” “这古木要是真有价值,放在县里博物馆,对全县人民都是个教育,也能给咱们县争光添彩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孙德龙: “至于孙德龙同志,我也了解了一下。他就是听说有古木,带着下沟屯的乡亲们过来看看,可能方式方法有点简单粗暴。” “都是人民内部矛盾,批评教育为主,团结才是大局。莫先生特意嘱咐,要顾全团结。” “教育?” 乔正君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不大,可刚好挡在了刘栋和阴沉木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条纹路。 “刘副主任…”乔正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塘面,“孙德龙带着三十多人,拿着砍刀、棍子、锯子,半夜闯进靠山屯地界,打伤我们七个社员。” “这叫‘看看’?这叫‘简单粗暴’?” 刘栋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乔正君!注意你的态度!县里的决定,你有意见?” “我对县里没意见。” 乔正君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就想问一句——莫先生知不知道,孙德龙是青龙帮的头子?” “知不知道他去年因为倒卖布票被拘留过十五天?知不知道他上个月还在公社信用社门口耍横,要砸人家玻璃?” 这三句问出来,像三记闷棍。 刘栋嘴角抽了抽。 他身后那两个干部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下头,假装整理公文包。 塘边的空气死寂。 只有火把噼啪燃烧,还有远处不知谁家狗在叫。 孙德龙这时候忽然“嗬嗬”笑起来。 那笑声从肿着的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乔正君身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乔正君耳朵边:“乔正君,你行,你真行。可你再行,能拧得过莫先生的大腿?” 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识相点,把木头交出来,再把老爷子从长白山带回来的那东西……给我。不然——” 他顿了顿,疤眼里的光毒得像蛇信子:“我保证,你这鱼塘,连条泥鳅都养不活。我说到做到。” 乔正君没动。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肤,温温的,沉甸甸的。 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靠山屯乡亲们的愤怒和期待,下沟屯那些人的茫然和惶恐,民兵们枪刺上的寒光,还有刘栋脸上那层虚伪的笑。 李开山忽然重重咳了一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 这位武装部主任沉默了很久。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眼窝和紧抿的嘴角。 他看看刘栋,看看孙德龙,最后目光落在乔正君脸上,停了停。 “这样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古木是集体财产,这个原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变。” “但县里既然有了指示,咱们也得顾全大局,不能搞僵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分量:“阴沉木,靠山屯留七成,下沟屯分三成。” “靠山屯这七成,由公社牵头,联系省里的专家来鉴定、处置。” “卖得的钱,一分不留,全部投到养鱼池建设上,每一笔开支都张榜公布。” “下沟屯那三成,你们自己处理,但必须用在集体生产上,修渠、买种子、添农具都行,不许私分。” 这话说出来,塘边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 “七成?凭啥给他们三成?!” “李主任!这不公平!” 靠山屯的人炸了锅。 王老三眼睛都红了,攥着铁锹的手青筋暴起。 下沟屯那边也懵了。 老刘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们本来以为今晚白忙活一场,还得挨处分,没想到……还能分三成? 孙德龙脸色铁青,刚要张嘴,刘栋一把拽住他胳膊,用力捏了捏,摇了摇头。 李开山没理会两边的**,他看着乔正君:“乔正君同志,这个方案,你接不接受?” 乔正君没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七成,省里专家鉴定,钱全部用于养鱼池。 这几乎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李开山顶着莫先生的压力,硬是保下了七成,还堵死了孙德龙私吞的可能。 至于那三成…… 他看向下沟屯那些庄稼汉。 老刘头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感激,也有无奈。 那些被孙德龙忽悠来的年轻人,这会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成,不多,但足够让下沟屯大部分人闭嘴,也让孙德龙在屯子里失了人心。 更重要的是,这打破了“全抢”和“全留”的僵局,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而刘栋和莫先生……他们今晚拿不到木头,但也插进了一只手。 往后,还有得较量。 “我接受。”乔正君点了头。 “好。”李开山转身,面向刘栋,腰杆挺得笔直,“刘副主任,县里的文件我收到了。” “但具体执行,必须按公社的规矩来。明天天亮,我会亲自带人测量、登记、封存。县里要派人监督,欢迎。” “但要运走木头,必须等省里专家来了,鉴定完,出了正式意见再说。” 刘栋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 他盯着李开山,看了好几秒,腮帮子的肉紧了又松,最后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行。李主任按规矩办,我们县里……配合。” 他说完,转身就往吉普车走。 那两个干部赶紧跟上。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动,车灯调转,碾着土路开走了,留下一股汽油味。 孙德龙被两个民兵反剪着手捆上绳子。 他没反抗,只是被押着走过乔正君身边时,偏过头,疤眼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乔正君,咱们……慢慢来。” 乔正君看着他被押上拖拉机,没说话。 塘边的人渐渐散了。 下沟屯的汉子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靠山屯的人围着陆青山和乔正君,七嘴八舌,有不甘的,有后怕的,也有松了口气的。 火把快烧尽了,光暗下去,深蓝色的天边透出一丝灰白。 鸡叫了。 天快亮了。 乔正君站在塘边,看着那根黑沉沉的木头。 它躺在那里,像个沉睡的巨人,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绑了多少根线,牵动着多少人的心思。 陆青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根卷好的旱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正君,今晚这事……没完啊。” 乔正君接过烟,就着最后的火把点燃,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冲进肺里,他慢慢吐出来。 “主任,”他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灰白,“这才刚开始。”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