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守财又闹妖?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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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第32章 王守财又闹妖?
风雪卷着那黏糊糊的笑声,像团湿透的破棉絮,重重砸在门板上。
乔正君没退。
门槛硌着他脚后跟,背后是林雪卿几乎掐进他肉里的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自己棉袄里透出的陈旧烟尘气。
“王会计。”
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不是压着火,是火在肺腑底下烧透了,反倒结了层冰。
“深更半夜,顶风冒雪,什么急事?”
油灯的光从身后漫出来,刚好照清门槛外那张脸。
王守财搓着手,呵出的白气里裹着一股劣质烧刀子的呛辣。
这是喝了酒才来的,壮了怂人胆。
他身后影影绰绰还有三四个人,缩脖耸肩,手里的马灯晃来晃去,光晕割裂着飞舞的雪片,晃得人眼晕。
“紧急调配!”
王守财从怀里掏东西的动作带着表演似的夸张,一个皱巴巴的硬壳本子,“啪”地抖开。
手指头戳在纸页上,指甲缝里黑黢黢的。
“雪把路埋死了!公社粮车进不来!上头指示,重新核计口粮,优先保障春耕劳力!”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又重又黏,眼风斜扫过来,刮在乔正君脸上——那意思像秃鹫盯上了肉,明晃晃,脏兮兮。
“所以呢?”乔正君听见自己问。
声音还是平的,平得像屋后那片冻实了的泡子。
“所以啊——”王守财“啪”地合上本子,脸上那点油滑的笑敛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算计。
“你家三口,按工分,这个月该领四十五斤玉米面,二十斤高粱米。”
“现在情况特殊,得为集体着想!尤其是你这种……受过表彰的,更该带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昏黄的光里慢悠悠晃了晃。
“不多,交双倍。九十斤玉米面,四十斤高粱米。明天晌午前,扛到队部仓库。”
身后,林雪卿的呼吸猛地一窒,攥着他衣角的手瞬间绷紧。
乔正君没动。
粮缸里的底子在他心里清清楚楚:玉米面刮干净了也就三十七八斤,高粱米十几斤,掺着晒干的野菜和墙角那点冻土豆。
交双倍?
那是把这一家三口吊在房梁上,等着风干。
“我家没那些粮。”他说的是实话。
“那就自己想招儿!”
王守财嗓门陡然拔尖,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借!换!我不管!反正明天晌午,我见不着粮——”
他忽然往前一探,那股混合着烟酒酸臭的口气几乎喷到乔正君脸上,压低的嗓音嘶嘶作响,像毒蛇吐信:
“我就上报公社!告你乔正君抗拒调配,私藏粮食,破坏春耕大局!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交粮这么简单了!”
“就是!觉悟呢!”
后面有人跟着嚷,声音虚飘,借着人多壮胆。
“光顾自家肚皮!”
“自私!”
风雪把这几句零碎的叫骂卷起来,狠狠摔进屋。
乔正君感觉到背后林雪卿在发抖,细微的,压抑的。
他盯着王守财。
油灯的光在那张脸上跳跃,照亮了眼底那点压不住的、近乎狰狞的得意。
这张脸,忽然和记忆深处另一张脸重叠了。
前世雪山上,那个偷藏了全队压缩饼干、却反咬他一口的队友。
也是这么副嘴脸,满嘴大道理,芯子里烂透了。
那时候他年轻,血还热,会愤怒,会攥紧拳头想砸碎什么。
现在不会了。
怒火沉下去,成了眼底最深处一点冰冷的硬核。
“王会计。”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让我交双倍,这是公社班子开会定的,还是……你自个儿琢磨的?”
王守财一愣,脖子下意识梗起来:“当然是公社的决定!我按章办事!”
“章呢?”乔正君追问,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破本子上,“红头文件?盖公章的通知?拿出来,我学习学习。”
王守财噎住了,脸上横肉跳了两下,恼羞成怒:“乔正君!你啥态度?质疑组织决定?”
“我不质疑组织。”乔正君缓缓摇头,目光却像锥子,钉进对方闪烁的眼珠里。
“我就想弄明白,这‘交双倍’的死命令,到底是刘栋副主任亲口说的,还是你王会计……自己揣摩上意,灵活发挥了?”
这话太毒,像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王守财最虚的那片肉里。
他眼神猛地一飘,喉结滚动,没接话。
乔正君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他忽然调转了话头,语气甚至松动了些:“粮,我可以交。”
背后,林雪卿的手指猛地掐紧。王守财眼睛里那点得意的光,唰地亮了。
“可我家粮缸确实见了底,砸碎了也凑不出你要的数。”
乔正君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这么着——明天上午,公社开全体大会,对吧?我在会上交。”
“当着全体社员的面,当着李主任、陆主任,也当着刘副主任的面,我把家里所有的粮,一粒不剩,全搬出来,摆台上。”
他顿了一下,看着王守财脸上那点亮光开始发僵。
“到时候,你王会计,或者刘副主任,亲自验,亲自称。”
“该交多少,该留多少,咱们按着公社白纸黑字的章程,在明面上,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既执行了调配任务,也省得日后……有人说你王会计半夜堵门,公报私仇。”
王守财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那点得意冻住了,裂了,变成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乔正君敢把桌子掀了,把一切都摊到太阳底下!
“不行!”那声音尖利得破了音,“粮食问题刻不容缓!必须今晚交齐!等不到明天!”
“今晚?”
乔正君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冰渣子似的,落在对方脸上。
“王会计,你是怕夜长梦多……还是怕明天大会上,刘副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压根就不认你这‘双倍’的说法?”
“你……你血口喷人!”王守财手指头哆嗦着指过来,脸涨成了酱紫色。
“是不是血口喷人,明天大会上,自然见分晓。”
乔正君不再看他,反而微微侧身,朝着风雪呼啸的院外,提高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句:
“赵队长——您也听见了!粮,我乔正君明天大会上,当着老少爷们的面,交!但现在,谁要硬闯,别怪我手下没个轻重!”
话音落下几息,院墙根的阴影里,积雪被踩踏的“嘎吱”声沉沉响起。
赵福海黑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踏进马灯光晕里。
他棉帽檐上积着雪,显然站了不是一时半刻。
“王守财!”
赵福海开口,声音像冻土疙瘩砸下来,“大半夜的,带人堵社员家门口,你想干啥?唱大戏啊?”
“赵队长!我这是执行公务!”
王守财额角见汗,却还硬挺着脖子。
“公务?”
赵福海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
“公务就是你空口白牙,逼人交双倍粮?文件呢?手续呢!掏出来我瞅瞅!”
王守财张了张嘴,脸上红白交错,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赵福海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乔正君,眼神复杂:“正君,你刚才那话,算数?大会上交?”
“算数。”
乔正君迎着他的目光,点头,“明天大会,我交粮。但交多少,怎么交,得按公社正式的章程走。”
“不能谁红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抄别人的家底,断别人的活路。”
“成!”
赵福海重重吐出一个字,像下了锤。
“那就明天大会上说!王守财,带你的人,滚!再搁这儿闹,我立马去公社,告你扰乱生产,破坏团结!”
王守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剜着乔正君,那眼神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但他瞥了一眼赵福海铁青的脸,喉咙里咕噜几声,终究没敢再放狠话。
“……好!乔正君,你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一挥手,转身扎进风雪。
几个跟班如蒙大赦,忙不迭追着那盏摇晃的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了。
院门被乔正君伸手,“哐当”一声合拢。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风雪在门外呜咽。
背上的力道一松,林雪卿腿软得往下滑,被他回身一把捞住,半扶半抱地挪进屋里。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真……真要全交出去?咱家就那点……往后吃啥?”
“交。”乔正君扶她在炕沿坐下,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楔子,又沉又稳。
“但要换个交法。”
他转身,走到灶膛边,用烧火棍轻轻拨了拨里面将熄未熄的余烬。
一点暗红的光跳跃起来,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明天大会上,不止是交粮。”
他望着那点微光,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她听。
“有些烂账,有些人心里揣着的鬼,也得趁人齐……好好晒一晒,算一算。”
火光在他眼底幽幽一闪,沉静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在汹涌积聚。
晨光刚撕开天边一角,灰白混沌。
院门外,急促的拍门声像擂鼓般炸响,乔任梁沙哑的嗓音穿透门板,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正君!起了没!时辰到了——是疖子,今天就得给它挤破了!”
乔正君在院子里踩实了最后几处扫出的雪径,刚直起腰,院门就被推开了。
乔任梁披着那件油光发亮的旧棉袄,腋下夹着个空瘪的麻袋,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看见乔正君在扫雪,他脸上立刻堆起长辈惯有的、那种混合着关切与责备的神情。
“正君,起这么早?昨晚……没吓着吧?”
他声音压得低,眼神却往堂屋方向瞟。
乔正君停下动作,拄着扫帚:“大伯,您也早。没事,都过去了。”
“过去啥呀!”
乔任梁凑近两步,皱纹里藏着忧心忡忡,“我昨儿后半夜才听说,王守财那缺德带冒烟的,竟敢带人堵你门逼粮?”
“还是双倍?这他娘的不是要人命吗!”
他啐了一口,义愤填膺。
“公事公办,他有他的说法。”乔正君语气平淡。
“狗屁说法!”
乔任梁一挥手,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乔正君脸上,“他那点花花肠子,瞒得过谁?”
“就是看你这段时间出了风头,又得了李主任青眼,心里不舒坦,变着法儿整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全心全意站在侄儿这边。
这时,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雪卿端着个簸箕出来,看见乔任梁,愣了一下。
她眼圈还有些红肿,是昨晚担惊受怕又哭过的痕迹。
此刻见到这位平时走动不多、但毕竟是长辈的大伯,脸上下意识露出些局促和希冀:“大伯……您来了。”
“哎,雪卿啊。”乔任梁脸上的关切更浓了,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空簸箕,“吓坏了吧?别怕,有大伯在,看哪个王八羔子敢再欺负咱们老乔家的人!”
林雪卿鼻子一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在她看来,这冰天雪地里,能有位长辈站出来说句硬气话,已是难得的温暖。
乔任梁见状,叹了口气,搓着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正君,雪卿,昨晚的事,我一宿没合眼。思来想去,这么硬扛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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