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四季如冬。 但在玄微子和静云师太居住的“云庐”周围，总有一片区域春意盎然——那是静云师太用阵法维持的小气候，方圆百丈内，草木葱茏，溪流潺潺，与周围的雪山形成鲜明对比。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玄微子已经在溪边练剑了。 他练的不是普通剑法，而是玄门绝学“太虚剑诀”。剑是普通的青钢剑，但在金丹修士手中，剑尖吞吐着尺许长的青色剑芒，每一招都带着玄妙的道韵。 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今日这招‘云卷云舒’，比昨日圆融三分。”静云师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竹屋前，一身月白素衫，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清粥几碟小菜。 玄微子转身，眼中闪过温柔:“你起得也早。” “睡不着。”静云师太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昨日推演那个阵法，总觉有处关窍不通。” 两人坐下用早饭。粥是昆仑特产的雪米熬的，清香软糯；小菜是静云师太自己腌的笋干和菌菇，清淡可口。 “你说的可是‘七星锁灵阵’第七处阵眼？”玄微子问。 “正是。”静云师太放下碗筷，指尖在桌上虚画，“按古籍记载，第七阵眼应在天枢与天璇连线延长三丈处。可我昨夜测算，总觉得该在四丈处才稳妥。” 玄微子沉吟片刻:“可要叫竹夏和云清来看看？他们年轻人，思路活络。” 静云师太笑了:“你这是想徒弟了吧？” “想也是正常。”玄微子坦然承认，“竹夏那丫头，成婚两年了，也不知过得如何。云清那小子，从南海回来就闷闷的，问他也不说。” “那就叫他们来。”静云师太起身，“正好，我新创了一套‘双修剑法’，需要两人配合。让他们来当陪练。” 玄微子眼睛一亮:“双修剑法？你创的？” “嗯。”静云师太难得露出几分俏皮，“你我修为相当，灵力属性一阴一阳，若能创出套合击剑法，威力定能倍增。”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轻点，玉符亮起微光。 这是玄门传讯符，万里之内瞬息可至。 *** 帝城，墨家老宅。 林竹夏正在院子里教幺儿新把戏——让它在空中接住抛出的符纸，还不能让符纸落地。幺儿很聪明，几次就会了，得意地摇着尾巴讨奖励。 突然，她怀中的玉佩一热。 “师父传讯？”她取出玉佩，注入灵力，玄微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竹夏，有空来昆仑一趟。你师太新创了套剑法，需要人帮忙试试。” 林竹夏眼睛一亮，立刻跑进屋:“今宴！师父叫我去昆仑！” 墨今宴正在书房看报表，闻言抬头:“现在？” “嗯！师太创了新剑法，让我们去当陪练！”林竹夏兴奋地说，“云清师兄应该也收到传讯了。” “我陪你去。”墨今宴合上文件。 “公司……” “有副总在。”墨今宴已经起身收拾，“再说，我也好久没见师父师太了。” 两人简单收拾，带着幺儿，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另一边，云清确实也收到了传讯。 他正在南海市博物馆——苏晓晓非要拉他来看新到的文物。接到传讯时，苏晓晓正举着一面铜镜让他看:“云老师，你看这个纹路，是不是有点像你画的符文？” “我有事，要先走。”云清看完传讯，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我！”苏晓晓连忙放下铜镜，“我也去！我还没去过昆仑呢！” 云清皱眉:“你去做什么？” “学习啊！”苏晓晓理直气壮，“我是玄门预备弟子，去昆仑朝圣很正常吧？” 云清还想拒绝，但看到她那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你。” 于是，两路人马，前后脚抵达昆仑。 *** 云庐院中，石桌前。 玄微子和静云师太并肩而坐，看着眼前的两对“徒弟”——林竹夏和墨今宴，云清和苏晓晓。 “这位是？”静云师太看向苏晓晓。 “苏晓晓，南海博物馆的研究员。”云清介绍，“她……想来看看。” “师太好！玄微子道长好！”苏晓晓恭敬行礼，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好美啊！像仙境一样！” 静云师太微笑点头，目光在苏晓晓和云清之间转了转，心中了然。 “先说正事。”玄微子开口，“你师太创了一套‘阴阳合璧剑法’，需要两人配合，灵力一阴一阳。竹夏，今宴，你们先试试。” 林竹夏和墨今宴对视一眼，点头。 静云师太起身，从竹屋中取出两柄木剑——这是特制的练习剑，能传导灵力但不伤人。 “看好了。” 她与玄微子各执一剑，相对而立。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剑。 静云师太的剑招轻灵飘逸，如月华流淌；玄微子的剑招沉稳厚重，如山川屹立。明明是两个人在舞剑，却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剑招时而分开，时而交汇，灵力在空中交织出复杂的图案。 更妙的是，两人的灵力在交汇时会融合——静云的月白灵力与玄微子的青色灵力融合后，竟化作淡淡的金色，威力倍增。 一套剑法演示完，院子里的草木都无风自动，仿佛被剑意感染。 “好厉害！”林竹夏惊叹，“师太，您怎么想到的？” “偶然所得。”静云师太收起剑，“你们试试。” 林竹夏和墨今宴接过木剑。 两人修为相差不大——林竹夏通幽境中期，墨今宴虽然起步晚，但天赋异禀，加上碧海潮生珠温养，也到了通幽初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灵力属性天然互补:林竹夏的淡金灵力偏阳，墨今宴的深蓝灵力偏阴。 按着刚才看到的剑招，两人开始演练。 起初有些生疏，配合不默契。但练了几遍后，渐渐找到感觉。 墨今宴的剑招不如玄微子精妙，但胜在扎实。林竹夏的剑法则更灵动，两人一稳一活，反而形成独特的风格。 到第七招“日月同辉”时，两剑相交，灵力融合——淡金与深蓝交汇，化作柔和的银白色光芒，虽然没有玄微子静云那般的金色璀璨，但也颇为可观。 “不错。”玄微子点头，“你们虽非专门修剑，但配合得宜。再多练练，这套剑法对敌时大有裨益。” “该我们了。”云清突然开口。 众人都是一愣。 苏晓晓更是惊讶:“云老师，我们……我们不会啊！” “学。”云清只吐出一个字，从静云师太手中接过另一把木剑。 静云师太眼中闪过笑意:“好，你们也试试。” 云清和苏晓晓站到场中。 云清的剑法自然精湛，毕竟他是玄微子亲传，剑道造诣甚至在林竹夏之上。问题在苏晓晓——她修为尚浅，连御剑都勉强，更别说配合了。 第一招就乱了。 “左边……不对右边……啊我错了！”苏晓晓手忙脚乱。 云清却极有耐心，放慢速度，一招一式地带她:“手腕放松，灵力从指尖出，不要用蛮力。” “这样？” “嗯，好一点。” 玄微子和静云师太相视一笑。 “云清这孩子，有耐心了。”静云师太低声道。 “那丫头也不错，”玄微子说，“灵力虽弱，但很纯净。假以时日，是个好苗子。” 那边，在林竹夏和墨今宴的“示范”和云清的“特训”下，苏晓晓终于勉强跟上了。虽然剑招漏洞百出，但至少能完成整套动作了。 “今天就到这里。”静云师太说，“你们先休息，明天再练。” *** 傍晚，众人在院子里吃晚饭。 饭菜很简单——雪米粥，几样山野菜，还有静云师太特制的药膳。但胜在食材纯净，灵气充沛。 “竹夏，这两年过得如何？”玄微子问。 “很好。”林竹夏微笑，“今宴很照顾我。我们还一起处理了不少玄学事件。” 她把城南工厂的事简单说了。 玄微子听完，看向墨今宴:“你学得很快。” “是竹夏教得好。”墨今宴谦逊道。 “不必过谦。”静云师太说，“你有天赋，更难得的是用心。修行之道，天赋重要，但恒心更重要。” 墨今宴郑重道:“晚辈谨记。” “云清，”玄微子转向另一边，“南海的事，都了结了？” “了结了。”云清点头，“蛇母余孽已清，相关文物也移交给了博物馆。”他看了眼苏晓晓，“她负责接收的。” 苏晓晓立刻接话:“对对！那些文物可珍贵了！云老师帮了大忙！” 玄微子看着她，忽然问:“苏姑娘，你可愿入玄门？” 苏晓晓愣住:“我……我可以吗？” “你灵力纯净，心性单纯，是修行的好材料。”玄微子说，“若有意，可拜在昆仑门下。” 苏晓晓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犹豫地看向云清。 云清沉默片刻，道:“你若想学，可以。” “那我想！”苏晓晓立刻说，“我想跟云老师学！” “不是我，”云清说，“是拜入昆仑，由师父师太教导。” 玄微子捋须笑了:“也好。那就先做记名弟子，看看资质。云清，你负责带她基础。” “是。”云清应下。 苏晓晓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饭后，玄微子叫住林竹夏和云清:“你们随我来，那个阵法的事，还要你们参谋。” 三人来到书房。 玄微子摊开一张阵图，正是“七星锁灵阵”。 “你们师太觉得第七阵眼该在四丈处，我觉得三丈。你们怎么看？” 林竹夏和云清仔细研究阵图。 半晌，云清开口:“四丈稳妥，但三丈威力更大。若要困敌，选四丈；若要炼化，选三丈。” 林竹夏补充:“还要看布阵环境。若在灵气充裕处，三丈可行；若在灵气稀薄处，四丈更保险。” 玄微子点头:“与我想法一致。明日布阵时，你们帮忙测算。” “是。”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暗。 昆仑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林竹夏和墨今宴在溪边散步，幺儿跟在后面，偶尔追着萤火虫跑。 “这里真美。”林竹夏靠在他肩上，“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好。”墨今宴揽住她，“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另一边，云清带着苏晓晓熟悉环境。 “这里是药圃，师太种的。那是炼丹房，师父用的。那边是藏书阁，里面有古籍三千卷……”云清一一介绍。 苏晓晓听得认真，忽然问:“云老师，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吗？” “嗯。” “那……孤单吗？” 云清脚步顿了顿:“修行之人，不觉得孤单。” 苏晓晓看着他清冷的侧脸，轻声说:“可是我觉得，有人陪着，修行会更有意思。” 云清没说话。 但月光下，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 竹屋里，玄微子和静云师太还没睡。 “今日看云清和那丫头，倒是有趣。”静云师太一边铺床一边说。 “随缘吧。”玄微子坐在桌边看书，“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静云师太走过来，从他手中抽走书:“别看太晚，伤眼睛。” 玄微子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好，听你的。” 窗外，月华如水。 昆仑的夜，宁静而悠长。 而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师徒相聚，道侣相伴，岁月静好。 修行百年，所求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