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净血珊瑚
虎面青龙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却是不受控制地瘫软在泥土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刀锋上,缠绕的黑气宛若附骨之疽,绝非寻常灵气可比。它本欲舍弃肉身,让元神遁走,却惊恐地发现那股死寂的黑气竟如磨盘般,生生将它的元神也一并搅碎。
刹那间,这尊凶威赫赫的妖兽,连同元神彻底寂灭。
王令神色淡然,缓缓抽回薄刀。虎面青龙蟒的七寸处,仅留下一道肉眼难辨的纤细伤口,甚至无半点血迹渗出。他目光平静,环顾四周,动作不紧不慢地开始清理现场。
血翅蛊巢穴内,早已按捺不住的血翅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落在了巨蟒的脊背上。王令随手一挥,将先前斩杀的吕奉先尸身也掷了过去,让血翅蛊以此等强者的精血为食,提升品阶。
巨蟒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瞳逐渐涣散,体温飞速流逝。但这并不妨碍血翅蛊的贪婪,它那微小的身躯猛地钻入蛇尸,疯狂掠夺着每一丝精血。待到蛇尸干瘪,它又转而钻入吕奉先体内,将其本源力量搜刮一空。
片刻后,吃得圆滚滚的血翅蛊摇摇晃晃地飞回,落在王令掌心。感受到它即将陷入进化沉眠的意念,王令指尖灵力微闪,将其收回血翅蛊穴。
紧接着,遮天蔽日的掠血蝠蝗群被召唤而出。在几只洞天境蝠蝗的带领下,这群贪婪的掠食者迅速将残余的一切吞噬殆尽。地表泥土翻涌,不过片刻,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痕迹便被彻底抹去。
王令的目光,终于落向了那片平静的湖泊。
杀这虎面青龙蟒,不仅是为了除患,更是为了那份属于它的机缘。
在姜哲的记忆碎片中,这湖泊深处培育着一株“净血珊瑚”。此物乃是天阶高级灵药,若满千载,更可蜕变为荒阶低级的“龙血净珊瑚”。按原本的轨迹,虎面青龙蟒会在七年后,待其进阶荒阶时服下,以此提纯体内龙族血脉,从而在十数年后问鼎神游境。
当时的姜哲虽知此宝,却因实力不足且嫌等待时间太久,并未打过这里的主意,更遑论从虎面青龙蟒口中夺食。
王令纵身一跃,如游鱼般钻入湖中。
湖水清冽,碎金般的阳光在水面跳跃。湖内并无多少强横妖兽,大多是些寻常鱼类,毕竟此地乃是禁地。湖底极深,足有百米之遥。王令神识如网,瞬间锁定了那处被磨得光滑如镜的洞府。
他在几只掠血蝠蝗的探路下,确认无陷阱后,方才踏入洞府。
洞府宽阔,一颗昏暗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王令对那些散落的蟒鳞不屑一顾,直接来到了“净血珊瑚”前。对他而言,无需等待千年。千年后的药力更偏向于妖族血脉,而此时的药效,对他这具肉身而言反倒是最佳。
王令按照记忆中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将灵药连根拔起。随后,他搜刮完洞内所有资源,迅速冲出湖面,收回蝠蝗,消失在密林深处。
此时,那些追杀大乾军队的洞天境妖兽们尚不知晓,它们的老祖宗已化作一滩枯骨,连老巢都被洗劫一空。
王令在妖兽山脉边缘寻得一处隐秘山坳,随手开辟出一座洞府,布下阵法,并放出蝠蝗戒备。
取出净血珊瑚,王令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他掌心用力,将这头颅大小的珊瑚捏碎,化作一团如血般粘稠的红色**。
轰!
药力顺着喉咙灌下,瞬间在体内炸开。
王令在凡境时根基略显浮躁,且服用过大量的万魂血丹与血元丹,体内灵力驳杂不纯。这在洞天境后期已成了阻碍,甚至让进阶变得困难重重。系统商城中的洗髓之物贵得离谱,而这株净血珊瑚,正是他计划中的关键。
随着“万道归一诀”的运转,那股药力化作滚滚洪流,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王令的皮肤变得通红,甚至有阵阵恶臭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那些年少时留下的隐患、杂质,在这一刻被生生炼化排出。
随着体内血翅蛊也跟着受益蜕变,王令的气息愈发深沉纯粹。他紧闭双眼,全力催动功法,将那净血之力与自身力量彻底融合,借此淬炼出一具无瑕的肉身。
王令的道基,此刻宛若一方干涸了万古的深渊,在净血珊瑚那磅礴如血海的药力浇灌下,正被寸寸填满、拓宽。那曾经略显浮躁的根基,此刻变得沉凝如山,坚不可摧。
他心念一动,《万道归一诀》轰然运转,以其强横无匹的神魂之力,反向催动着肉身的蜕变,进而引动修为的井喷。
那困扰他许久的洞天境七重瓶颈,在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洞天境七重……破!
洞天境八重……破!
洞天境九重……破!
直至那股力量攀升至洞天境的极致巅峰,距离神游之境仅有一线之隔时,这狂暴的势头才缓缓平息。
王令深吸一口气,浊气如箭,喷吐而出,将体内的最后一丝污秽尽数排出。他睁开双眸,眸光深邃,先是满意地审视着自身的变化,随即又流露出一丝嫌恶。灵力流转间,一道清水术洗去体表的腥臭污垢,再一指点出,一簇火焰凭空而生,将地面上的一切痕迹焚烧殆尽。
身形一晃,他已穿透山岩,立于洞府之外。随手一招,阵法光华敛去,漫山遍野的掠血蝠蝗也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尽数被他收入蛊穴。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神游境的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番收获,尚可。那么,也该去会一会那位楚泽了。”
就在他闭关之时,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响起。先前大乾帝国内部民怨沸腾,已让楚泽的主角值跌落五十。而王令斩杀吕奉先,更是让他收获颇丰。
“叮!主角楚泽‘初级主角光环’彻底破碎,主角值降低50。”
“叮!恭喜主人获得反派值50,可用于购买系统商城物品。”
如今的楚泽,身上仅剩二百主角值,已是风雨飘摇。王令相信,只要青衣楼那边再添一把火,在部分地域掀起叛乱的烽烟,楚泽的根基必将再遭重创。
王令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向着大乾帝国的方向飘然而去。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横行于妖兽山脉与周边诸国,即便是在那高手如云的同盟之内,也算得上一方顶尖强者。
而此刻,大乾帝国与妖兽山脉之内,早已是天翻地覆。
无数妖兽沉浸在追亡逐北的狂欢之中,将大乾帝国的败军一路追杀了数十里,直入其国境之内,方才意犹未尽地退去。它们天性嗜血好杀,更何况在王令那掠血蝠蝗群的席卷之下,它们甚至没有察觉到,脚下那片光秃秃的焦土,也曾是大乾帝国的疆域。
这场惨败与追杀,彻底点燃了楚泽的滔天怒火,也引爆了大乾帝国内部早已积压的动乱。
他下达皇令,尽数撤回征伐他国的军队,转而集结所有兵力,欲对妖兽山脉发起一场倾国之战。楚泽将吕奉先等将领战死的消息昭告天下,试图以此激起民心,共御外敌。
然而,百姓们早已对连绵的战火深恶痛绝。在楚泽登基之前,大乾虽年年亦有兽潮,却总能被御于国门之外,人与妖之间,远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可自楚泽悍然对妖兽山脉宣战之后,一切都变了。大军深入,边境糜烂,如今更是先有蝗灾肆虐,后有兽群入境,数万大军狼狈奔逃,尸横遍野。
况且,对于吕奉先这等由楚泽凭空召唤而出的将领,土生土长的大乾百姓毫无认同感,只觉得他们是带来战争的屠夫。此刻听闻楚泽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要倾尽国力再战,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决定惊呆了。
他们试图抗议,试图行使楚泽口中所谓的“自由”,然而迎来的却是锦衣卫冰冷的刀锋与无情的镇压。朝廷与民众之间的裂痕,愈发深不见底。
“这楚泽究竟想做什么?为何非要置我等于死地,与妖兽山脉彻底对立?”
“是啊!原本相安无事,他偏要挑起争端,如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
“呜呜……我大哥就是被征召去妖兽山脉,死在了那里!我恨妖兽,更恨楚泽!”
“诸位,不如我们一同推翻这暴君!他过往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知肚明,不过一介莽夫罢了!”
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恐惧在民间蔓延,诋毁楚泽的声音四处响起。尽管在锦衣卫的巡弋下,他们尚不敢揭竿而起,但那滔天的怒火已在积蓄,只需一根引线,便能将整个大乾帝国彻底引爆。
另一边,妖兽山脉深处,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妖兽都知晓,紫狼的离去,是为了将那神游境的吕奉先引向虎面青龙蟒老祖宗的所在。可如今,紫狼未归,它们前往老祖宗的湖泊查探,却只见到一片狼藉,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杂物,湖水浑浊不堪。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妖兽心中弥漫。
它们四处搜寻,呼唤着紫狼与虎面青龙蟒的名字,甚至有胆大的妖兽强忍着对老祖宗的敬畏,潜入湖底洞府,却依旧一无所获。
它们彻底慌了。紫狼是它们的智囊与首领,而虎面青龙蟒,更是它们赖以生存的信仰与靠山。
如今,两者竟一同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紫狼大哥呢?老祖宗呢?它们去了何处?”“不知啊!这方圆百里都找遍了,毫无踪迹。”
“莫不是……遭遇了不测?不……不可能!”
“绝无可能!老祖宗何等神威,岂会出事!”
就在众妖兽惊惶失措之际,山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它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一柄斜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上。
其余妖兽循声望去,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凝固了。
那柄染血的方天画戟,赫然穿透了一颗头颅,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
那颗头颅,正是它们的大哥,紫狼。
山猪巨大的身躯颤抖着,踉跄奔去,轰然跪倒在地,浑浊的兽泪夺眶而出。它身后的众妖兽,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悲愤,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对吕奉先与大乾帝国的滔天怨恨。
“大哥!”山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戾啸,“为何会这样?”
紫狼的头颅已然干瘪,原本油亮的紫色鬃毛变得枯槁无光,额心那只竖眼也成了一个空洞的血窟窿,死状凄惨无比。
是吕奉先!必定是吕奉先干的!
唯有他,能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当日,它们约定由紫狼引走吕奉先,它们则趁机冲击大乾军营。如今,吕奉先不见了,老祖宗不见了,只剩下紫狼的头颅被吕奉先的兵器贯穿。
真相,在它们心中已然明了:紫狼在引诱吕奉先时,不幸被其追上虐杀。而老祖宗察觉到此地铁血的气息,定是前去追杀吕奉先,双双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