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居然能练到这种地步？” 姜瑶并没有在意谢伯修表露出的羞涩。 她是医者，只是想看看凡人与修士锻炼后的肌肉有何差别。 差别不大。 甚至姜瑶认为，如果谢伯修也能到修仙界修仙，估计是个体修天才。 今日起没有义诊，白氏药材铺也恢复往日的平静。 一整日都没有人进来买药或是问诊。 姜瑶就去晾晒药材，顺便把药材铺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 没多久，出去买菜的谢伯修带着梁氏一块回来了。 两日没见梁氏，梁氏的面容又苍老了不少。 她身上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衣，头发又白了不少，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在见到姜瑶后，还是扬起了一个笑脸。 “娘，今日在这里用饭吗？”姜瑶上前接过谢伯修手上的背篓。 瞥了一眼，里头是一些素布，应该是梁氏刚才去接的绣活。 梁氏虚牵着姜瑶的手腕，让她和自己一块坐下：“不了，我就是来瞧瞧你，一会儿还要回去给老二他们做饭呢。” 谢伯修提着菜篮进里面。 就剩姜瑶和梁氏二人。 姜瑶：“家里怎样了？” “都好，都好。” 梁氏是真的来看望姜瑶的，“老大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他帮了我很多。小妹昨日回去和你说了没？谢伯修以后能每月有五两工钱了。” 意料之外，姜瑶没有在梁氏脸上看见高兴的神色，相反，还有些犹豫。 “娘？” 梁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我听薇薇说了，多亏了你，才让老大找到这么好的活计。” “就是……”梁氏欲言又止。 “娘，有什么事你都可说出来，我们一块想办法。” “瑶瑶啊，娘琢磨了很久，还是觉得，分家吧。” 啊？ 自古以来分家都是小辈向长辈提出来的吧？ “怎么好好的，就说要分家呢？” 梁氏长叹了一口气：“自你来了之后，家里就好起来了，娘知道你大方，有本事养家，现在老大又托你的福能一月挣五两。” “你给家里买肉买布，我这两日怎么想，心里都不安。老大心里有你，你又是迫不得已才留在我们家，你能不嫌弃老大就好了，分家后，你俩关起门来过好日子，不用想着我和弟弟妹妹们。” “让新妇养一大家子，不仅外头要笑话，日后你爹娘知道了，该多心疼你啊！” 梁氏说着，鼻头泛酸，眼眶就红了。 家里落魄的时候，无人肯要的儿子能有一个媳妇，就是老天眷顾。 村里有其他人从县里回去，说见她儿媳在外头大发善心到处给乞丐瞧病，笑他们一家就是有屋檐的乞丐，仗着人姑娘人美心善，让人姑娘养自己那一大家子废人。 她如何不知道儿媳心善？ 自己发热三日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一日都不歇，就去山里采药换银钱补贴家里，还帮自己那傻儿子找了活干。 自己家虽然不能给姜瑶过好日子，但也不能带着她过差日子啊！ 所以她今日来和姜瑶说分家一事。 “家里没银子分给你们，老大那屋，和小妹那间屋，就分给你们了。日后你们挣了银子都不用想着给家里一分，知道不？” 姜瑶这几日在县里，以为给了银子，给家里买了米粮能够让他们温饱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这会儿看着梁氏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或许凡人的忧愁总是格外多？ 怕饿、怕穷，又怕亏欠。 归根结底，还是太好心了。 如果不是谢家人好心，不会把自己从河里捞起来带回家认真照顾。 如果不是谢家人好心，就不会让她和县令、白大夫、刘勇等人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谢家人好心，她给谢家人的好处就像补贴了一个无底洞，毫无回馈。 “娘，都是一家人，我们不说两家话。这个家，我不想分。” 姜瑶摸上梁氏的手背，梁氏的手背是透骨的凉。 她说：“你家救了我，我本就该感恩你们。如今落了户籍，我就是谢姜氏，也是谢家人，养家怎么了？我养家的本事也是谢家的本事。” “我先把家养着，等老二老三好了，他们有出息了，和小妹一块养家，家里不就更好了？” “你就和我说吧，是不是买田地的时候村里出了什么事，村里人为难你们了？” 梁氏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没，我让老二陪着一块去的，老二念书的时候里正多看好他，怎么会为难我们？” 谢仲书念书的时候，确实大伙都看好他。 可他现在不是不念书了吗？ 姜瑶也明白梁氏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她问：“我给那二十两不够把家里的地买回来吗？你之前卖了多少两？” “家里统共就两亩地，卖了十两。” “如今要多少？” 梁氏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难以启齿。 姜瑶便静静等她开口。 良久，梁氏才开口：“王二家说地里都插好秧了，我们要买地只能连秧苗一块包圆了，按每亩地十石米的价格。” 一石三百六十文，十石就是三两六百文。 别的先不提，姜瑶只想知道一件事：“他们一亩地能出十石米？” 如今有一家能种出四石都是难事，他们敢算一亩十石？ 梁氏点头：“老二当时就说他们了，但那王二家的凶得不行，非说自家用的是高彦在书上看的种法，产量一定比别家都高，让我们不买就滚。” 其实她没老实说，王二一家的知道姜瑶在县里给人义诊，非说什么谢家目前有钱做善事了，反正也不在乎那多几两的价钱。 二十两是够买田，但梁氏也不想当冤大头，浪费这么多银子把田买回来。 姜瑶一听就觉得这王二一家不好对付，并没想第一时间去和王二家争，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村里没有别的田了吗？” 梁氏：“倒是还有几块废田，村里人试过好几回了，那地里什么都种不出来。” 废田倒是便宜，离村里的其他田地都远，好几户人家贪便宜买了又种不出东西，就又丢回给里正了。 因为卖不出去，一亩废田值一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