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绳
“那便三日后来?我娘还需要托你们多照看两日。”
吴县令考虑到谢家目前的情况,从袖子里拿出一小锭银子,一两多些,伸向姜瑶。
“我娘的口粮要细致些,听闻姜姑娘在义诊,可否帮我娘顺便调理一下身子?”
姜瑶拉住谢伯修的手,让他收下银锭。
“老夫人的吃食都是谢伯修做的,让他收下去买菜吧,老夫人胃口很好。”
听到自家老娘爱吃谢伯修做的吃食,吴县令朝谢伯修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在一块:
“伯修啊,你小时候我和我娘还抱过你呢,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都会做饭了?以后有你保护我娘,我就放心了。”
这脸变得可真快。
谢伯修收下那一锭银子,问:“这是我自己挣到的银子吗?”
吴县令点点头:“是啊,你今日保护了我娘,给你的辛苦费。”
“不辛苦!”谢伯修揣好银子,咧着嘴问姜瑶,“我厉害吗?”
姜瑶毫不吝啬夸赞:“厉害。”
谢伯修笑容更灿烂了。
吴县令瞧着姜瑶对谢伯修这么好,对自己又偶有不客气,百感交集,还是开口道:
“姜姑娘,我们这地方虽小,也会有大人物莅临。有些规矩还是要注重,不要冒犯了贵人。”
“知县大人所说的冒犯,是指?”
“寻常百姓在公堂上都该跪下,公堂之上不可擅自动手,不是所有官员,都像我与你这般有交情,可以由着你乱来。”
“丁轩没跪,我还以为不用跪呢。”
姜瑶顿了顿,见吴县令面上窘迫,又道,“不过大人说得也对,我向来无知,是不懂这些规矩,日后会注意。”
就是口头答应。
她是修仙者,根本不适应这么多规矩,但很感谢吴县令给自己的提议。
有交情就会免去很多规矩,她日后广结善缘,也能让贵人多给自己行个方便。
姜瑶拉着谢伯修离去,衙门外头乌泱泱一群人还在外面等候。
阿大带着妹妹们站在最前面,伸长脖子等着姜瑶出来。
看见姜瑶和谢伯修出来,他们不顾衙役阻拦,就快步跑上去。
几十张嘴都在问。
“姜大夫,方才县老爷是不是谁都能进县衙告状了?”
“没有户籍的也能告状啦?”
“县老爷不是拿我们寻乐吧?”
“别等我们进了衙门,又说我们私闯衙门,把我们都抓起来啊!”
原来大家都是问方才公堂上的事。
姜瑶提出将丁轩画像和姓名公示,让其余人补充丁轩的罪状以此定罪。
吴县令借机提出让贱籍和无籍的人都能进县衙告状,重审大牢里的所有犯人。
他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之前黄珅错关入大牢的人放出来,再给黄珅安一个以公谋私的罪名。
这般县里的人感激他,黄员外在县里也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事了。
“我方才与吴县令聊了,他说官府后续会分批次将牢里的犯人公示出来,大家有冤情的都可按照公示的编号去县衙里登记申冤,无论身份。”
在姜瑶给了准信后,未来县衙外的公示板就要热闹了。
姜瑶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白有遇。
白有遇起先是高兴的,后来一想,自己的妻子不在大牢中,下落不明,哪怕县令现在肯受理冤案,那也不一定找得到妻子啊。
有希望好过没希望,思来想去,白有遇还是承了姜瑶的情,急忙带着吴老夫人乌头中毒的线索去了趟县衙。
中午在县衙闹了一趟,此时姜瑶的名声传遍了整个火云县,来找她义诊的人更多了。
药材铺里坐满了人,外头也有人在排队。
有些普通百姓不想和乞丐一块排队,还发生了好几次争执。
可惜姜瑶传出去的不只是义诊的名声,还有她在公堂几拳打哭丁轩的凶相。
加之谢伯修一人扛四个半死不活的人到县衙,路上的人看到就害怕了。
知道谢伯修是姜瑶的男人,这会儿药材铺里的人一闹起来,谢伯修就突然站起来。
吓得那些排队的人脸色煞白,顿时就站定不敢闹了。
一下午给四十多个人瞧病,还好谢季薇从家里来了,她帮着跑腿了一下午,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为了赶牛车回村里,话都没来得及和姜瑶说几句,给姜瑶塞了个布包就走了。
烈阳西下,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姜瑶才打开谢季薇给自己塞的布包。
里面是二十两银子。
应是她前些时日给梁氏拿回去买田地的银子。
怎么拿回来了?
她去灶房找谢伯修。
“谢伯修。”
哐当——
嗯?
姜瑶探头朝里望去,谢伯修正单手扶起倒在地上的木凳。
灶边摆放着已经煮好的菜,灶台里的火早就灭了,那口大铁锅也早就被洗干净了。
他还在灶房里待着做什么?
“媳妇,我、我这就把菜都端出去。”
谢伯修一手藏在身后,另一手作势要端起一碟菜。
姜瑶直接走到他身边,探头朝他身后看:“你手上藏着什么?”
他藏不住事,涨红着脸连连后退,刚被他扶起来的木凳绊了他一下,他重心乱了,险些摔倒。
姜瑶揪住他的衣襟,让他勉强站定。
两人离得近,谢伯修个子高,姜瑶要仰视才能与他对视。
应是她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谢伯修站稳后对上她的目光,便自觉半蹲与她平视。
他眼神闪躲,好似在怕什么。
姜瑶往后退两步,问:“是不能说的事么?那我不问你了。”
她眼下还有别的事要问谢伯修,并不打算逼他太紧。
谢伯修有些扭捏:“能说,是、是我不会说,我怕。”
“怕什么?”
谢伯修伸出拳头,打开手心,里面是一条编得歪歪扭扭的红绳。
“不好看,你会讨厌。”
姜瑶拿起那一坨勉强看得出是系手上的红绳,问:“你想编来送给我?”
下午姜瑶给人义诊,谢伯修本来还帮忙跑腿,后面人不多时谢伯修就出去了给姜瑶买了些糕点,路上看到有个老婆婆卖红绳。
他在老婆婆那学了几个编法,就买了红绳回来自己编。
做完饭他就坐在灶房里编,编的是金刚结,保平安用的。
但他手笨,一边编一边散,好不容易编好了,可红绳太难看了。
“不送了,我来戴这个,我再编个好看的给你。”
谢伯修要收回她手上的红绳。
姜瑶却不让他拿回去了。
“送礼看的是心意,你既然想送我,现在我又拿到手了,那就是送出来了,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