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当普通人
“你不打铁了?”姜瑶立即问谢伯修。
这事谢伯修居然没有和她提过。
这两日忙着义诊,她都没找什么植物打听外头的事情。
谢伯修张了张口,着急地询问吴县令:“你怎么知道的?”
他都没和别人说!
想着找到活干才告诉媳妇。
没想到吴县令居然把这事捅出来了。
吴县令感觉自己好像被谢伯修责怪了,他问:“昨日我托人上街给我买吃食,他回来告诉我你在外头找活干。”
结果就是谢伯修门都进不去,没有一家商铺给他干活,就算是苦力都不要他。
姜瑶碰了碰谢伯修的手腕,等他开口。
谢伯修急张拘诸地开口:“我、我想之后再告诉媳妇,现在没人要我干活……”
梁氏都因为黄员外一句话接不到绣活干,更何况谢伯修一眼就能被认出是谢家的人,外面的人自然不肯招他。
姜瑶安慰他:“没事,继续打铁也成。”
谢伯修摇头:“一百二十文不够买肉吃。”
他记得爹之前就是在县里帮人算账,当时一月有二两银子,就经常买肉回家给娘吃。
姜瑶:“我给的银子不够吃了?”
不是说买肉时没买贵吗?怎么不够吃了?
昨日肉贵了?
也不对啊,再贵她给的一两银子也够买肉了。
谢伯修:“我要自己挣银子给媳妇买肉吃。”
姜瑶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也不着急,慢慢找。”
这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话聊完了,吴县令都没来得及插嘴。
现在两人说完了,他才开口:“我这其实有个活,一月工钱五两银子。”
姜瑶先拉住兴奋的谢伯修,问:“什么活月钱这么多?”
“护院。”
“护院哪有这么高的月钱?”
寻常护院月钱二两都不到。
吴县令讪笑:“不是一般护院。我本来是想请你的,你不是当大夫嘛,我今日看你男人身手也不错,就想让他到我府上当护院,顺便帮我练点人。”
练人就是教授人功夫的意思,可谢伯修哪会功夫,他只是空有一身蛮力。
要让他教人,他教什么?
他真要教,别人肯学吗?
姜瑶又问:“五两月钱你去外面请个武馆师父不成吗?”
吴县令搓了搓手,他指了指自己眼底的乌青:“要找到合适的,我就不用不敢阖眼了。”
外头的武馆师父,说自己有多厉害,自己让十几个衙役冲上去,就都没招了。
还没姜瑶厉害呢。
“可你要谢伯修去教人,他敢教,别人敢学吗?”
连谢伯修都点点头附和:“我不会教人。”
吴县令朝姜瑶露出谄媚的笑容:“主要还是让姜姑娘支招,我能瞧出你与我有一样的理念,也想世人将他当普通人看待。”
姜瑶反感有人用这种半谈判半威胁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但她还是选择听吴县令把话说完。
“我之前瞧你的身手比外头的武馆师父都利落,若谢伯修教不了人,那每六日你来教我府上的护院,和这里的衙役习武,五两月钱我照常给他。”
意思便是,这五两是看在姜瑶的脸面上,给谢伯修开的价格。
姜瑶眼神微挑:“这就是知县大人所说的共同理念?”
又来了。
吴县令手心都冒汗了。
他发现姜瑶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每次她喊自己“知县大人”时,总像是嘲弄自己。
“有何不妥吗?”
“你说你与我一样,也想世人把谢伯修当普通人,请问,你当他是什么?说是雇他,实则是借他来雇我,你不也觉得他不行吗?”
吴县令微微一愣,他本来就想绕着弯子让姜瑶帮忙,自己男人在外,她不会不管。
可听姜瑶的说法,他这个举动应该是伤了谢伯修的自尊。
他下意识看向谢伯修,发现谢伯修眼眸清澈,歪着头盯着姜瑶讲话的侧脸。
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他是傻的,又听不懂自己说什么。
“总之能给他每月五两不就成了?”
姜瑶干脆扭头看向谢伯修,问:“你给人打造锄头是45个铜板打一个,要是有人花一百个铜板让你给他打个锄头,你会如何?”
谢伯修:“我会让他拿回去55个铜板,我打一个锄头,就只要一个锄头的钱。”
姜瑶立即看向吴县令:“你明明可以和他说一个护院的月钱,然后再问他能不能在多加月钱的情况下,帮你练其他护院。”
拿五两想**谢伯修先答应,然后再让她出面干涉谢伯修的工作,这真的是把谢伯修当普通人看待吗?
还是官爷就是这样看待寻常百姓呢?
先给好处再算计,阶级不如自己的人都是能算计的。
“是我失策。”吴县令叹了口气,他要正视姜瑶这个人了,“单护院的月钱是二两,姜姑娘,我确实需要人才帮我培养护院和衙役,能否花三两月钱请你当武学夫子。”
县衙里的人都是黄珅安排的,全是一样吃干饭的草包,一个能顶事的人都没有。
他要办大事,人手根本不够用。
姜瑶无论何时扭头,都能对上谢伯修的眼神,她朝谢伯修眨了眨眼:“你听见大人说的话了吗?”
“嗯,听见了。”
“那你想当护院吗?”
谢伯修点点头。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姜瑶:“若我的说法做法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你都可以说。”
谢伯修摇摇头,他满心满眼都是姜瑶。
媳妇这是在护他呢,媳妇没错。
姜瑶这才继续和吴县令说:“月钱二两,他一月能回家几日?”
“可回家五日,日子由他自行调配。”
吴县令张了张嘴,还是继续道,“姜姑娘,我主要是想请你。”
“我知道。”姜瑶一脸平静,“我更喜欢当大夫,这三两一个月,我认为还有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支持我男人外出谋生,所以我会教他如何操练人,大人你看他教习的程度,再决定这三两的月钱能不能给他加上去,如何?”
哪怕是姜瑶说她亲自教谢伯修。
吴县令还是会质疑,谢伯修真的懂如何教人吗?
他都傻了一辈子了。
姜瑶将他怀疑的神情收入眼底,幽幽道:“知县大人不是说,把他当普通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