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隐疾
领头的壮乞丐捡起张老头手心上的药瓶:“这就是你昨日给大伙发的药瓶,大家手上都有这个瓶子,你敢不认?”
“这种随便就能买的药瓶,又不止我这一家在用,我敢说我昨日根本没有给张老头治过病,你怎么笃定是我给的呢?”
那壮乞丐看向四周:“还不简单,问不就行了?这里有多少人是昨日来过的?就说见没见过张老头来这药材铺吧。”
一呼百应。
不少脸上只有一点新脏污的乞丐都说自己见过姜瑶给张老头医治。
这么多人开口,让那些前来围观,本想给姜瑶做证的人不敢开口了。
万一是他们离开后,张老头来找的姜瑶呢?
姜瑶不承认,只是不想担上人命吧。
大虞朝医死人与杀人同罪,他们要是维护姜瑶,若真的是她把人医死的,那么帮姜瑶说话的人也会被连累啊。
声讨姜瑶的声音越来越大,想要帮姜瑶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大带着阿三和小六站在姜瑶身侧,一脸担忧,小六仰头问阿大:“姐,姜大夫不是好人吗?”
怎么没人相信她啊?
阿大不知如何回答,她只能小声问姜瑶:“姜大夫,怎么办啊?”
姜瑶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自己走到人群正中央。
“我昨日义诊,一共给二十三名流浪汉发了药瓶,其余十六名寻常百姓我都是给的药包,每一人的名字与症状我都有记在账册中。”
“你们这些说昨日来找我诊治,见过张老头的人,请问是这三十九位中的哪一位?”
领头的壮乞丐轻蔑道:“我们乞丐哪有名字?说是记住了,其实是唬我们的吧!”
很快就有一个乞丐站出来:“有的,昨日姜大夫就问我大名,我说没有,她说寻常人喊我的外号也算名。”
姜瑶记性极好,立即就喊出那个小伙的名号:“癞头,我记得你。”
很快又有几个乞丐站出来询问。
只要是昨天医治过的人,姜瑶都能喊出名字。
姜瑶的视线幽幽落在方才叫嚣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乞丐身上:“所以,你们是在哪瞧的病呢?”
那壮乞丐见形势不对,立即转移话头:“那张老头拿的就是你的药瓶啊!他就是吃了药瓶里的药才死的,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们一口咬定现有的证据能证明,是我将张老头给医死的,那我们就去县衙辩一辩?”
姜瑶是一点也不带怕的。
明明是那壮乞丐说要把姜瑶抓到县衙,现在居然变成了姜瑶主动要求去县衙?
以往的女子哪个不是被他们一番口舌围剿就屈服的,这姜瑶居然一点都不带怕的?
壮乞丐冷哼一声:“去就去啊!现在就走!”
白有遇不知去哪了,姜瑶不放心就这么走了,先回去关上药材铺的门。
谢伯修扛着白有遇一颠一颠地就从里头跑了出来。
因为侧着睡,脸上压着一小片红印子都没消,他急哄哄跑出来:“媳妇!谁要抓你!我打他们!”
“哎哟哎哟,放我下来吧,我要晕过去了!”
白有遇一把年纪了,根本受不住谢伯修这样扛着就跑。
在姜瑶微微蹙眉睨了谢伯修一眼后,谢伯修把白有遇放下,立即站直。
“我去趟县衙就回来,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了。”
谢伯修摇头:“我也要和你去,他们欺负你。”
他这次怎么不听话了?
“你弯腰。”
谢伯修眨了眨眼,还是在姜瑶面前弯下了腰。
两人现在高度一致,姜瑶附在他耳边轻语:“如今只有你留在这里,才能帮我了……”
……
最后也就只有姜瑶一个人和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帮忙把张老头的尸体抬进县衙。
一众乞丐,包括穿得像乞丐的假乞丐,也没资格进县衙。
乞丐等同于没有户籍的流民,连贱籍都算不上,既然贱籍做不了证人,也就进不了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被拦住了,那些假乞丐才想起来自己被姜瑶摆了一道。
要进去由着姜瑶一个人乱说,那不就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吗?
那可不成啊!
“大人,大人,我是良民啊!”
姜瑶就站在门内抱臂看着那些假乞丐。
她冷笑:“好好的良民装流浪汉干嘛?”
装乞丐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
好难猜啊。
那壮乞丐张口结舌,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原定是当街就咬死姜瑶医死人的事,这样姜瑶就可以直接被关入大牢,也就不需要上公堂对证了。
没想到居然能闹到公堂上来。
围观人群里飘来一道男声:“是想让那女大夫医治隐疾,才假装成乞丐偷偷去的吧?”
这声音飘到壮乞丐的耳中,他面露难色,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结巴着开口:“对、我是有隐疾,想请大夫看那处……”
姜瑶扫了一眼围观人群,人太多了,加上方才出声那人很快就藏起来了,她并未来得及看到是谁开口,但那道声音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所以你们十三个人假装乞丐,都是有隐疾?”
十三人?
壮乞丐手心冒汗,不是吧?方才看热闹起哄的人那么多,这女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一共来了十三人闹事?
还好十三个人并没有完全跟过来,他只要极力否认就好了。
“就我一人来的,难道还有其他人扮乞丐?”
姜瑶侧耳,在一众议论声中接收到了爬山虎的碎碎念。
“哈哈!丁轩天天来找黄珅去花天酒地,没想到居然有隐疾?是不举吗?太好了太好了!之前被他带人凌虐的姑娘都上吊自尽了,就该让他们丁家绝后!”
原来是黄珅的好友啊。
姜瑶有意放大嗓门:“丁轩,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今日已经与我有了过节,你的隐疾我绝对不会给你医治。”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丁轩?这是丁家那位?”
“他成日去花月楼,那他的隐疾岂不是……”
“天,丁老板老来得子,没想到还是要绝后了!”
丁轩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
靠,他都把脸弄脏成这样了,县里这么多人没认出他,一个刚来县上没多久的女的居然认出了他?
对他这么了解,不会是之前就一直关注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