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们红了眼，和阿大抱在一块哇哇哭。 很感性的三人，就是想得有点早了。 “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姜瑶将药瓶塞给他们三人，“你们如今吃什么，住哪？” 因为养了六个女儿，和其他乞丐一块扎堆住不安全，所以他们在一条巷里的角落搭棚安家，漏风漏雨，但过得还算安全。 刘小小仰头问他们：“叔叔姐姐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活干啊？” 小孩真挚的话语不带有一点恶意，但三人听完后都面露窘态。 阿大声细如蚊：“我们也没什么手艺，顶多平日里帮一些老人家干点活，混口吃的。” 想找活干，也干不了啊。 缺一手叹了口气：“以往还好一些，能去混点苦力活干，这不是前一阵出了事，那些大人物推卸责任不肯赔偿，还把另一个人的腿给打断了，我看着是真的怕啊。” 出事了没有赔偿，完事自己还可能半死不活要女儿们照料，那还不如自己好好活着，少给女儿们添麻烦。 姜瑶：“是黄员外新酒楼砸伤人那事？” “对对对，姑娘你应该知道吧？当时一个十来岁小伙冲上去救了个人，大半条命都没了，后面那小伙她娘就带一个傻子和一个姑娘来县上闹。” 那场面，缺一手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她一个妇人，家里男人都出事了，就留个傻子，儿子出事得不到赔偿，上门索赔不成，那黄员外找人羞辱她一顿，竟是想把她闺女扭送到秦楼去，说卖身了就有银子给孩子治伤了。那妇人为了闺女，是不敢再闹了。” 这一听，就知道是谢家啊。 姜瑶垂眸，这事她居然没听谢家人说过。 想来也是，谢家人都是不爱倒苦水的类型。 收粮官：“也不知道那家人如今怎样了。” 他们两个男人拉扯六个姑娘都吃力，更何况她一个妇人拉着四个男人一个闺女。 “放心，他们会好起来的。” 缺一手：“姑娘你知道那家人？” 门口窜进来一个黑影。 是谢伯修，他提着菜篮子满头大汗走进来，一进门就锁定姜瑶的位置，迈着步子走向姜瑶。 “媳妇，外头人都要骗我！” “怎么了？”姜瑶顺手拿帕子给谢伯修擦汗。 谢伯修脸庞轮廓分明，线条粗犷，古铜色的皮肤因为汗水泛着光泽，眼睛深邃，五官立体带着几分野性。 如果不是他带着几分孩子气地与姜瑶撒娇，缺一手差点没认出他。 “我怕被骗，去昨日你和娘带我去过的地方买菜，昨还一文钱三个的鸡蛋，今就收我一文钱一个，那菜和肉每斤多收我两文钱！” 他弯着腰，任由姜瑶给他擦汗。 姜瑶低头看见他菜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菜和肉，问：“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他们都不听我说，我就跟在旁人身后，他们说好价格我再跟着买，他们还想多收我铜板，有个弟弟跑上来帮我和菜农吵架，那弟弟吵赢了！” 吵架赢了的人不是他，但他说起来时就很高兴，谢伯修双眼亮晶晶的，好似在讨姜瑶的夸奖，“我今日买菜，一个铜板都没多给！” “你怎么这么机灵啊！一人出去买这么多菜还省钱了，让你办事就是省心啊。” 夸奖的话张嘴就来，姜瑶脸上的开心不像是假的，谢伯修露出一口白牙也是真的高兴。 “我去媳妇给煮肉吃！” 他乐呵呵问白有遇借了厨房，就走了。 屋内其他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缺一手：“小大夫，这不是那个傻……额，那个妇人的孩子嘛？” 姜瑶点头：“是呢，他是我丈夫。” “你瞧着挺好一姑娘，怎么嫁他了呢？”缺一手有些惋惜。 就算他们是乞丐，也舍不得自己养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姜瑶：“他明辨是非，待人真诚还能自食其力，嫁给他也不差啊。” 不如说，谢伯修挺适合她的，她在外面行医，谢伯修虽然傻了点，但听她的话，不会乱跑也不会闯祸。 更重要的是，谢伯修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大多数正常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常态，可一个世人都认为是傻子的人却懂忠诚。 收粮官点点头：“小大夫果然不是俗人，为人处世都与常人不同。” 这种夸奖，姜瑶同样笑纳了。 她给了三人一人两枚铜板：“这是酬劳，三位从我这看完病出去后，还请多帮我宣传。” 三人一愣。 阿大：“来这瞧病还能赚铜板吗？” “当然不是，你们要是不帮我宣传义诊，那我就把铜板收回来了。” 她给的铜板都是他人的劳动所得，可不是没有缘由的馈赠。 而且给的也不多，就是一顿饭钱。 后续还要怎么活，还是要他们自己努力。 即便如此，三人也很感激姜瑶了。 特别是阿大，她正想去搞些东西给两个爹填肚子呢。 三个人一走，药材铺内又空****了。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乞丐，姜瑶也是照常给他们号脉做药丸。 来的人终究不多，没有白有遇在场也行。 刘小小就一直在店铺里陪姜瑶聊天。 一般是她在问，提出一些与药材有关的问题，姜瑶就会拿出一些药材与她讲解，然后再引申出其他几种药材，这样刘小小记住的药材会更多。 白有遇偶尔出来走一下，看见姜瑶这样教小孩，便驻足远远听了一些。 怕刘小小消化不完，讲了一会儿，姜瑶就不讲了。 白有遇才上前和她搭话：“你的医术是谁教你的？便是用这种法子，才让你这么年轻就能出来行医吗？” 姜瑶摇头：“是我教别人摸索出来的法子。”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在修仙界时为何突然苦学医术，然后一路努力修炼，除了追求长生和顺手医治一些人以外，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心里一直空****的，所以就开始教导宗门里的小辈。 他们说医修太弱小了，抢不到草药，炼药又容易炸鼎，耗费大量药材连一颗能卖出去的丹药都做不出来，太没用了。 姜瑶说，菜就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