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遇抱着孩子，给姜瑶去抓药。 其实给小孩看完蛇串疮就成了。 是姜瑶热心，顺手就号脉说要给人补身体。 她很会照顾病人的情绪。 谁要闹，她就由着人闹，然后关键时候对症下药，便能控制住场面。 白有遇越来越觉得姜瑶不得了，年纪不大，行事风格倒是老成。 “有气不要憋在心里，你勤奋能干，总能活下去。待你不好的人就是想偷你寿命，你能让他们如愿吗？那自然是不能啊。所以一切以自己的身体为主，别憋坏了。” 把药包塞给王来娣，姜瑶顺口嘱咐了几句。 也不知说她是医者仁心，还是修仙时闭关久了闲得慌。 听到点什么事总想帮帮忙。 但又时刻谨记修仙者不能沾染太多因果，因此小动作特别多。 提点一两句总不能沾染因果吧？ 只能说是医者广结善缘。 送走了王来娣母子俩，刘小小还不想走，姜瑶就让她坐在一旁，看自己给其他人医治。 三个乞丐里有一个是瘦小的妇人，两个干瘪的老汉。 姜瑶自然就让他们伸出手腕，两只手各按在一人的手腕上，同时号脉。 动作利落，让他们张口看了看舌苔，又按了按他们各处的关节。 没有说什么毛病，就去给那妇人号脉。 妇人听她没吭声，还有些着急了：“小大夫，他们什么毛病啊？你怎么不说呢？” “一样的毛病，我看完你的再说。” 两个老汉年纪大这妇人不止一轮，三人都是乞丐，但这妇人比两人多一些肉。 “他们是你的长辈啊？” 妇人点点头：“他们都是我爹，小大夫，其实你不用给我看的，看他俩就成。” “多一个也是看，不打紧。” 一样的流程走完了。 姜瑶考虑到他们的处境，还是多问了一嘴：“方便熬药喝不？” 其中一个老汉点点头：“有口破锅，生个火就能煮。” 生活条件这般，姜瑶还是决定让他们更方便一些。 “锅你们用来煮水喝，喝干净的水，身体能好一些。我记下你们几人了，药我给你们做成药丸，直接吃就成，就是需要一些时间，你们若没事可以在这等。” “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啊，那就在这等会儿呗。” “成。” 具体什么毛病，姜瑶还是没有和他们说。 四海为家的乞丐身体状况自然与常人不同。 常年风餐露宿，虚不受补。 所以先做一些强脾胃的药丸给他们吃着，让他们尽量，吃一些正常的食物。 小小跟着去看姜瑶怎么弄药丸的。 但她连药都认不全，白有遇怕她打搅姜瑶，就又把她喊出去，教她认药材。 小姑娘起初听得很认真，可白有遇讲的又实在太枯燥了，她听了好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白爷爷，我不听了，耳朵累到眼睛了，我昏头啦。” 刘小小又想跑进去找姜瑶，没想到姜瑶已经拿着三个巴掌大的瓶子出来了。 她没有炼丹炉，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灵力用来炼丹，只能手搓一些小药丸装在瓶子里，给他们三人。 “一日一颗就好，有能力的话，吃些干净的食物和水。” 妇人询问：“我爹他们是什么问题啊？他们成日头晕干呕，吃这么一颗药丸就能有用吗？” “饿久了自然头晕眼花。” “饿久了？”妇人看向两个老汉。 两人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没有，我们就是吃得少。” 姜瑶无情戳穿：“就是饿的，但凡吃一点也不会身体差成这样。” 要是天冷，有毛病也能说是冻坏的，天热，周围山多，哪愁找不到食物啊、 多半是找到了，不够吃，自己就不吃了。 老汉们一脸窘迫：“小大夫，你这，哎！不一样的啊！” “我们年纪都上来了，自己不吃，省点口粮给孩子们吃，他们日子还长呢。” 妇人这才惊觉，原来两个爹已经有好几日没吃过东西了。 “不能这样说！大爹二爹，我们不吃没什么，你们辛苦养大我们，如今该以自己为主啊。” 本来两个老汉是不想来瞧病的。 他们的大女儿阿大听见不收银子，这几日他们老发晕干呕，非要拉他们来瞧瞧。 没想到一瞧，就知道了这么大件事。 姜瑶还以为乞丐都是吃完上顿没下顿的。 经过阿大的解释，她才知道。 两个老汉就是在乞丐堆里打架认识的。 一个总是能在别人手上强抢到食物，大家喊他收粮官。 另一个就是全凭自己的手艺，到处偷东西为生，后来被人抓到，割了他一根手指，被人叫缺一指。 一个靠抢为生，一个靠偷，本来两人是不对付的。 直到收粮官捡到一个别人家丢掉的孩子，就是现在的阿大。 他开始更卖命地去抢，为了把阿大养大，偶尔会洗干净自己的脸去帮人干点碎活挣铜板养孩子。 他的第一桶金被缺一手偷了，当时的阿大饿得比狗崽都瘦小。 想到自己一辈子无妻无子，缺一手知道阿大的存在后，把自己用偷来的铜板买的包子拿去喂阿大。 他一声不吭地加入，两人后面就习惯一块拉扯小孩了。 后来又捡了几个别人家不要的女娃娃，他们照单全收了。 阿大、阿二、阿三……小六。 六个女儿，越大在乞丐堆里越不安全。 他们本想，女儿都大了，看看能不能找个老实人家嫁了。 可现在的汉子都嫌女儿干干瘦瘦不好生养，还嫌她们有两个乞丐爹。 没办法了。 就合计着把吃的都留给女儿们，女儿们养好了，等他们饿死了就能赶快找个好人家嫁了。 姜瑶听着有些唏嘘。 这都是什么世道呢？ 出身不好，因为是女子，哪怕亲人用命去帮忙算计，其实未来也未必能过上好日子。 像王来娣那样的，家里过得不好，嫁人了以为生了个儿子就能过得好。 事实证明，日子只会越熬越苦。 在有限的眼界里，这些人很难自救。 “我们不会嫁人的！”阿大眼含热泪，“没有大爹二爹，我和妹妹们早就死掉了，我们要一直留在大爹二爹身边，给你们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