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个头发脏乱打结的小姑娘，目测六七岁的样子。 她在门外踱步，手一直在胸前握拳，几次想大喊都没敢喊出声。 姜瑶本想让她进铺子的，朝她勾了勾手，小姑娘摇头，执意不进来。 姜瑶才出去找她。 “小妹妹，你是来看病的吗？” 小姑娘盯着姜瑶的脸看了一会儿，眨了眨眼又往店铺里看了一眼。 白有遇在查吴老夫人中的是什么毒，谢伯修已经去找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了，目前药材铺里没有其他人。 小姑娘声音有些沙哑：“姐姐好，我听说这里今日看诊不收钱，我来找大夫。” 姜瑶蹲下与她平视：“我就是大夫。” “咦，之前这里不是个老爷爷吗？” “我是别处的大夫，借他的铺子办两日义诊。”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她咧嘴笑了笑：“姐姐好厉害啊，你能不能去我家给我爹看病呀？我爹前些日子腿伤了，一直不能出门。” 姜瑶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女孩的装束。 头发是脏乱的，但身上穿的衣衫都洗到发白了。 这说明家里起码还有个大人。 “你家离这里近吗？” 小姑娘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不远哒。” 如今时间还早，应该不会突然有很多人来找她义诊。 姜瑶就先让白有遇出来帮忙看着，要是有人来了就让人先等等，她背上药箱先和这个小姑娘走一趟。 小姑娘说自己叫小小，她上头还有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叫木木。 “哥哥跟妈妈去干活了，他刚刚跑回家来，说让我来给爹请不要钱的大夫。” 小小在前面带路，他们家住的是普通的小巷，能够看出家里以前的条件是不差的。 邻居有在院里种橘子树的，姜瑶跟着小小路过时，还能听见那树顶着阳光单方面和小小问好。 “小小回来啦，我说着急忙慌跑出去是干啥呢，这是找了个女大夫回来给他爹接骨来了？希望这女大夫不要坑他家的铜板噢，都赔光啦。” 小小垫脚打开自家的院门，待姜瑶走进院内后，她从里面将院门锁好，才引着姜瑶走进室内。 屋内有男人的咳嗽声。 “小小，上哪玩去了？爹想喝水。” 小小扬声应道：“来啦！” 说完，她小声地凑到姜瑶跟前：“姐姐你等一会儿，我先去和我爹说一声。” 姜瑶点点头。 看着小姑娘踩着板凳倒了杯水，双手捧着比自己手臂还粗大的杯子，挪到屋内。 一大一小的交谈声传出来。 “爹，哥哥用两枚铜板，找了个不收药钱的大夫来帮你瞧病，我把人带回来了，你见一见呗？” “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万一那人是冲着你们来的怎么办？爹没本事护住你们了。” “不是坏人，那个老爷爷药店里新来的大夫，是个漂亮姐姐。” “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夫？说不定是白叔被人忽悠了，一会儿就把我们家搜刮干净了。” 姜瑶摸了摸鼻尖，其实她想说，这家人的地盘比谢家都干净，她也搜刮不走什么啊。 “不怕的，那个姐姐和娘一样很好的。” “小小，外头的骗子太多了，你出去和人说，说爹没事，我们不看了。” 很快就传来小姑娘细碎的啜泣声：“不要，爹你就看看大夫嘛，小小想要爹好起来，就算姐姐要收铜板，我跑去给姐姐干活都行，只要爹爹能被治好……” “你这孩子……爹好了也没用，以后找不到活干，养不了你们还要给你们拖后腿……” 听小孩说是伤了腿，可姜瑶现在听男人的语气，怎么像是得了绝症？ 她堂堂药王谷老祖，有万年行医资历，在她手上还能有绝症？ 就算是绝症，她也能帮对方续几年命。 小小哭得伤心，姜瑶干脆就直接进去了。 “白氏药材铺限时两日义诊，诊完就开药，不收任何药材费，童叟无欺。” 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男人还手足无措地哄着女儿，姜瑶这一进门就喊口号，把他吓了一跳。 女儿也不肯让他哄了，抹着眼泪就去找姜瑶。 “姐姐，你快给我爹瞧病吧，他腿不行，跑不了的。” 刚刚还在她爹面前哭唧唧的小姑娘，到了姜瑶身边突然就有了精神，“他要是跑，我就把自己卖了！” 刘勇顿时心梗：“小小，别说胡话，爹看大夫还不成嘛？” 就是看着姜瑶的模样，刘勇还是放心不下：“无论如何，都不收一铜板对吗？” “对。” “那把我医死了，会给我家里人赔银子吗？” 好冒昧的问题…… “你不会死。” 刘勇讪笑：“姑娘，不是我瞧不起人，你瞧着也就十来岁，我是看在闺女的面让你试试……” 姜瑶点头：“这样吧，小小帮忙记着，我是小山村谢家老大的媳妇，要是你爹被我医治出毛病了，你们随时上门去闹。要是治好了，待你家有闲钱了，带点小礼上门感谢，成吧？” 小小默默记下这个有点熟悉的村名。 “小山村……” 小小狐疑地看向刘勇，还未开口，瘫在**的男人突然用力要翻身坐起来。 “谢家？你是谢大哥的媳妇，谢叔炀的大嫂？” 不知刘勇为何这么激动，姜瑶上前将他按住：“嗯，我叫姜瑶。” “谢大哥娶媳妇了怎么不说，哎哟，我都没上门庆贺，不对不对……我怎么好意思上门啊……” 男人一会儿激动，一会儿落寞。 姜瑶先给他号脉：“你和谢家有什么过往吗？” 这会儿刘勇也质疑姜瑶了，乖乖躺好任由姜瑶给他号脉看伤。 “当初我和叔炀一块给黄员外的新酒楼卸货，谁知那新装上去的牌匾突然松动，砸下来的时候不是叔炀把我推开，我怕是没命回家了……” “嗯。” 姜瑶拉起刘勇的裤腿，腿上还有大片青紫没有消去，她摸着刘勇腿骨的位置， “这伤是当初弄的？” 谢叔炀的腿看着才像是被重物砸断的，刘勇这腿上的伤，倒像是被人多次击打打断的。 刘勇：“也不是。就是叔炀腿都断了，我去让刘员外赔偿，他居然不肯。报官也没用，我就跑到街上闹，后来他找人给我打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