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谢伯修打发到厨房里给自己暖汤和煮鸡蛋。 姜瑶把写着“不收费义诊”的纸张贴到门槛边上。 怕一些人不识字，她又捏了一些铜板，去偏僻小道里找了一些乞丐，无论老人小孩，给每个乞丐两枚铜板，让他们散布白氏药材铺今明两日有义诊的事。 一个蓬头垢面赤着上半身的小男孩接过银子，问了一句：“收药钱吗？” 小男孩眼神蒙雾，局促地扣着手指，昂首等着姜瑶的回答。 “这两日来找我看病的人，都不收药钱。” 听完，小男孩把姜瑶刚给的两文钱塞回姜瑶手里，撒腿就跑。 旁边一个小乞丐看他跑远了，眼巴巴地看向姜瑶：“他不要了，能给我么？” 姜瑶笑着摇摇头：“不行喏，今日办事，每人就给两文钱，事情办好了，下次还找你们。” 那小乞丐打量着姜瑶的穿着，看她穿得朴素，但一脸和善，给钱时也不会顺带骂他们两句。 虽然踌躇，他还是上前又问了一嘴：“姐姐，只要散布消息吗？我可以让大伙排队给你充场面，两人给一文钱就成。” 两个人一文钱？ 什么人这么抠门？ 一文钱一个素馒头都不够两个乞丐分的。 她给一人两文钱，人好歹可以选择吃两个素馒头或者一碗路边的素面。 她婉拒了：“我是义诊，不需要充场面。” “义诊就是做好事啊，做好事不就该要好多穷鬼排着，才能显得你厉害啊。” 这是哪来的说法？ 可这小乞丐双目清澈，又能说会道，如今时间还早，姜瑶可以与他说道说道。 “做好事是为了帮需要的人，要让不需要帮助的人来充场面，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寻求不到帮助怎么办？” 小乞丐摇头：“不对。你们做善事都是做给大人物看的，之前员外夫人给我们送粮食，那馒头里面裹的是石头，还要我们和大官说她常给我们派粮。” “黄员外的夫人？” “对。” 姜瑶扯了扯嘴角，这县里已经被黄员外一大家子侵占了。 “我是小山村谢家的媳妇，是个普通医女，和黄员外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不一样。” “真的？” “嗯。” “那你和我打赌，若你真的是做善事，我就给你两个铜板，若你是假的行善，就再给我一铜板。” 姜瑶好奇：“我为何要和你赌？” 小乞丐搓了搓手心里的两个铜板，干巴巴地说：“那我要是给你喊来好多人，你不肯给他们治怎么办？以后其他人都不信我了，我还不能从你手上讨一个铜板吗？” “好，那我和你赌，要是你真找来许多病人来给我做善事，我还治好了他们，就给你两个铜板，我要是没治好他们，也给你两个铜板，还给他们一人两个铜板，如何？” 小乞丐伸出手指摇了摇：“姐姐，不是这样赌的，你这样怎么赌都是亏的。” “不亏吧。前提是你真能找来许多病人，若你找不到病人，赌局就不成立。若是你找来许多病人，就该为你的劳动多得两个铜板，不是吗？” “不对不对。”小乞丐还想理论。 但谢伯修已经出来找人了，姜瑶转身就走，不给小乞丐任何说话的机会。 这个世界没有强者为尊，不是姜瑶亮出修为就能得到信任的世界。 她是女子，在这个世界要想走济世救人的路，那就该花多些功夫让大家信任她。 要是那小乞丐真能带来许多病人给她医治，她的医术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可，多给小乞丐几个铜板又如何？ “媳妇，鸡蛋烫了，你快回去滚伤处。” “汤和肉也暖好了？” “对。” “那就都拿出来呗。” 这会儿义诊的消息还在散播，时候还早，并没有多少人。 姜瑶还能慢悠悠吃个早膳。 谢伯修把热乎的汤和肉片端出来，又急寥寥跑回去用布包着两个鸡蛋出来。 刚煮熟的鸡蛋很烫，姜瑶隔着布把鸡蛋敲碎，用指甲把蛋壳刮开，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鸡蛋。 她朝鸡蛋吹了几口气，没那么烫后，就把鸡蛋放进嘴里吃了。 谢伯修看到了，立刻就急眼了：“媳妇！这个是滚伤口的，不吃！” 鸡蛋有点烫嘴，姜瑶手忙脚乱把蛋白都吃掉，然后把蛋黄塞谢伯修的嘴里。 谢伯修这下说不出话了。 坏了，他把媳妇的鸡蛋吃了。 单吃蛋黄有点噎，姜瑶用勺子喝了两口汤，把汤推谢伯修面前：“喝汤润一润。” 谢伯修干得嗓子都哑了，还嘴硬：“不用润。” 姜瑶又敲开一个鸡蛋，同样把蛋白吃了，把蛋黄放在谢伯修的嘴边。 傻大个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好像确认了自家媳妇嘴挑，不爱吃蛋黄，他才张口把蛋黄又吃进嘴里。 他伸手指着姜瑶手臂的伤处，含糊不清道：“鸡蛋是滚伤处的。” “我早上的伤处在肚子里，要吃进去才能滚。” 姜瑶自己就是大夫，她那点伤自己揉一揉就能让瘀血散去，哪用得着浪费两个鸡蛋啊。 谢家人老觉得她金贵，担心她这个，担心她那个。 谢伯修在外头坐着睡了一夜了，也不说自己多累多饿，而是跟在她后头等着伺候她。 “这汤和腌肉片我都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别浪费了。” 她使唤谢伯修就是顺嘴的事，谢伯修要是不吃，她就喂到谢伯修嘴边。 刚被塞了两个蛋黄，现在又要被姜瑶喂喝汤，谢伯修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 把嘴里的蛋黄生生咽下去，突然站直，信誓旦旦道：“我是男人！我要疼媳妇！不用喂！” 姜瑶点头：“那你自己吃。” 梁氏的手艺很好，肉都是姜瑶昨天特意买的好肉，汤又是骨头炖的汤，油水很足，香喷喷的。 家里好几个月没有荤腥了，谢伯修其实也馋。 但他低头就看见姜瑶瘦瘦小小的一只，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我昨夜吃过了，媳妇先吃。” 谁昨夜没吃过东西？ 到了早上都会饿啊。 知道这呆子就是想对自己好，姜瑶不说了。 按照自己的食量吃点肉片喝点汤，还剩下一大半留给谢伯修。 刚好外面有个穿着破旧的小孩探头探脑的，应该是要来看病的。 姜瑶从袋里摸出一两银子给谢伯修：“一会儿无事干你就去买点菜回来，我们借住白老伯家，把他的吃食都包了，你会下厨吧？” 谢伯修：“会的。” “行，那就你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