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家恶人
吴老夫人突然吭声附和,梁氏才知道吴县令的娘还在旁边听着呢。
她一时心急,居然当着别人的面骂别人家孩子?
梁氏羞愧地捂着脸往姜瑶怀里撞:“哎哟,我也不是个玩意儿,怎么当着吴姨的面说人家呢?”
姜瑶被梁氏逗笑,她搂住梁氏的肩:“吴姨自己也说了啊,没事,一会儿我替娘请客,带吴婆婆吃顿好的。”
顺路陪梁氏把她的绣品拿去换铜板。
梁氏以前在京城就是绣娘,绣活一直绣得不错,这些年一直有学绣新花样,她去成衣铺里接活,绣各种花样,一件就是十文钱起步。
她把自己前些天的绣品都交上去,一共能得到七十五文。
姜瑶观察梁氏的模样,得知梁氏花七日功夫挣到七十五文,已经很高兴了。
她默默记下谢家如今的处境。
那她手上那一百两够谢家用很久的了。
梁氏还想再接些绣活,哪知那店铺掌柜突然就不肯让她干了。
“阿娴啊,莫说我不肯帮你,之前你家老二勾搭黄员外千金那事,我都是偷偷让你接绣活了。我不知道你谢家哪得罪了黄员外,他那今早特意放话,说县上所有商铺都不许收谢家人。”
掌柜和梁氏认识十多年了,以往她就是欣赏梁氏的绣工,哄着她到自己店里接活干。
如今被上头威胁,她也没把事情做得太绝,而是提醒梁氏以后来县里要小心一点。
梁氏:“我家老二和黄千金那是误会啊,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掌柜捂着嘴小声和她说:“我信你,旁人也不信你家啊,不然那黄员外能好好的找人去书院把你家老二的手给打断了?”
“老姐姐啊,我一大家子就靠我一人养了,不让我接活干,不就是要我一家的命吗?”
掌柜一看梁氏眼眶又要红了,四处扫了一眼,确保没人看过来,才小声哄她:“你今日这样来接活我肯定不给啊,下次你把脸挡一挡,换个名字,我给你留点贵的绣!”
梁氏破涕为笑,把自己今日带到县上来的两瓶酱送给她:“我就知道老姐姐人好,我明儿早些来,不让人瞧见。”
从成衣铺出来,三人往药材铺去。
姜瑶在路上问了一下谢仲书手被打断的事。
梁氏顺嘴就说了。
“也是倒霉,不知他书箱内怎么有黄千金的手帕,黄员外认定他勾搭自家闺女,喊人把老二的手给打断了,说是让他以后都不能提笔写字,要不是有同窗拦着,黄员外怕是要把老二的手指都给切了!”
姜瑶将所有事连在一块,突然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
谢仲书的手,自己的户籍,都和黄员外有关。
而她的户籍是因为有高彦的暗箱操作,他联系了黄员外给县令施压。
姜瑶想不明白,黄员外不缺钱,在火云县目前也不缺权势,他缺什么灵芝?
提起谢仲书,梁氏心里就堵得不行:“老二身子不好,重活干不了多少,本想让他念书念出些名堂,以后也能养活自己。可黄员外上次那一闹,哪怕老二手真的好起来,书院也不收他了。”
火云县不大,就一家书院。
要去别的地方不仅折腾人,还要花不少银子给谢仲书补贴伙食,现在的谢家担不起。
姜瑶:“黄员外还能干预书院?”
梁氏:“这县上差不多所有生意,都和他有关。”
这黄员外在火云县,就是只手遮天的程度。
姜瑶安慰她:“娘,没事,手脚不干净的人迟早会倒的。”
梁氏点点头,并没有信她这个说法。
姜瑶在县衙时,偷听了那里的植物的叫骂。
知道黄珅当上典史后就没少帮黄员外抓生意上的对手。
吴县令一定是知道这些事的。
他要是想摆脱黄员外,就只能把这些事搬到台面上解决。
药材铺里,除了老药师以外,还多了个人等着梁氏和姜瑶。
姜瑶一出现在药材铺门口,里头就有人喊了一声。
“媳妇!娘!”
是谢伯修。
老药师见到梁氏和姜瑶带着吴老夫人一块回来,松了一口气。
他看姜瑶的眼神多了更多欣慰:“你早说你是谢家的媳妇啊。”
姜瑶:“难道还能让我卖更高价钱?”
老药师:“那倒不是,多给你送些药材。”
谢家和这个药材铺也是有渊源。
以前谢郎帮老药师牵桥搭线,他这药材铺有自己的买药材途径,可以不用走黄员外那条线。
虽然平日来抓药看病的人不多,但少了黄员外那边高昂的进货价格,老药师过得也还算自在。
“老白你拿点跌打药酒来,我儿媳被打伤了,先给她搓药酒。”
梁氏都没空问儿子怎么跑到县里来了,拉着姜瑶的手就上去找老药师。
白有遇把人带到里间,给姜瑶查看伤处。
谢伯修也挤进去。
“手臂两处淤青,还有哪?”
姜瑶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后腰应该还有一处,不是很痛。”
谢伯修顿时急了:“谁打我媳妇了?我去帮媳妇打回来!”
姜瑶用眼神安抚那傻大个:“我已经打回去了,没事。”
梁氏借机把姜瑶在县衙的遭遇说出来。
都算是自己人,白有遇眯了眯眼,喟然而叹:“吴大人终于肯查黄员外一家了?”
也是听他这么一说,梁氏才突然想起:“对了,我记得老白你来火云县时,就是为了找你发妻。”
白有遇:“内人是个医女,不爱着家,多年前来火云县行医,就没再回去了,我来寻人时,才听说。有个女大夫给黄员外的姐姐瞧病,瞧出了问题,黄员外把人给抓起来了。”
想到自己花了十来年的时间在火云县寻找发妻的经历,白有遇就无比愁楚。
“我四处托人查,牢狱里没有她,官府处死的人里也没有她。她一定是被黄员外藏起来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让他们把我妻子的下落说出来!”
姜瑶来县里不到一日,就把黄员外全家人的坏话都听进去了。
好家伙,全家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