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官
县衙里的人大多是黄员外塞进来的人。
就连吴县令府上的人,也都是县令夫人安排的。
吴县令身边的可用之人早就被黄员外赶走了。
“你是官,他是民,怎会任由他拿捏你呢?”
被姜瑶这么一问,吴县令也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吐。
“初来火云县时,前县令留下的人都抗命,我无威信,只好和黄员外合计,他帮忙打点,我给他行方便。”
不然他也不会娶了黄员外那被不同夫家休了两次的姐姐。
老夫人也是之前在家中与恶妻有了摩擦,被推入水中,虽然被救回了一条命,但从此神志不清,认不清人,也总是往府外跑。
此次老夫人中毒,说不定就是在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要想找到给老夫人下毒的人,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吴县令使唤不了这么多人。
姜瑶:“你的功名是靠自己得到的吗?”
“当然是我没日没夜苦读十多年得到的!”
“那就对了。”姜瑶语气平静且坚定,“你想想你为何要做官,在书中都学会了什么。”
没有能耐的普通人,怎么会考中进士呢?
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不过是他忘了初心罢了。
姜瑶继续说:“我学医是为了治世上不该死之人,我学武为了不让人妨碍我行医,天赋与努力使我每一根手指都能熟练夹住银针,就算闭眼也能扎中伤患的穴位。
“我没日没夜熟读的医理都在脑中,你学过的圣贤书可还记得?为政之道,以顺民心为本,以厚民生为本,以安而不扰为本。”
吴县令醍醐灌顶。
上任后,因为各处势力压迫,他病急乱投医,将自己的把柄暴露给黄员外,才导致权利外让,使自己失去了话语权。
他来火云县,是为了当老百姓的父母官的啊。
想让百姓安居乐业,贫困学子也有书读,有机会当官,将底层的民意传达给天子。
如果不是姜瑶这么一说,他都要快想不起自己的初心了。
“多谢姜姑娘提点,我知晓了。只是……”
“嗯?”
“我若今日起开始清算黄员外,他定会给我找麻烦,姑娘,我如今也不敢信外面的人,不如委屈你一些时日,你保护我和我娘吧?”
姜瑶目光凝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老夫人与我有缘,我搭把手便算了,你又是?”
吴县令搓着手,讪笑道:“我这也一把年纪了,真有什么我也跑不动啊。”
瞧姜瑶那身手,一个人放倒一片,还把黄珅这个硬茬打得嗷嗷叫。
往这一站,就是铜墙铁壁,什么都不用怕了。
“那知县大人就多跑动跑动。我只是一个村妇,顶多懂些医理,其余指望我,不如指望自己。我顶多帮你照看两日,你自个整顿县衙。”
姜瑶跟吴县令说话时冷淡,转头便对着老夫人柔柔一笑,“吴婆婆,这两日我带你去别处住好不好?”
吴老夫人咧嘴笑,脸上深深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好啊~”
吴县令眼睁睁看着姜瑶扶着老夫人离开,本就佝偻的背更弯曲了,失去了依仗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起码姜瑶还给他留了一个被打晕的黄珅。
县衙外,梁氏担心自己连累儿媳,在瞧见黄珅进衙门后,就在外面找个地藏好等儿媳出来。
生怕有衙役把她抓起来,威胁儿媳就范。
可是姜瑶进了县衙后许久都没出来,梁氏等了好久都没见到。
一边碎碎念哄着自己不要哭,一边从别人家里借来扫帚,伸长脖子打算随时冲进去救儿媳。
太阳越升越高,等得梁氏衣衫都汗湿大半了,姜瑶可算出来了。
头发有些乱,衣衫也沾了不少灰,姜瑶搀扶着吴老夫人时露出一截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一小片红肿的痕迹无比刺眼。
梁氏哎哟一声就跑上去撩起姜瑶的袖子。
“怎么伤得这么重?咱们快去医馆。”
枉她还以为吴县令念在当初的便车之情,对他们谢家人好一些。
没想到吴县令居然让人把她细皮嫩肉的儿媳妇,打得这么重!
这狗官!
梁氏红了眼圈:“要是娘把事情办妥,就不用让你白挨一顿打了。”
早知道她跟着儿媳一块进去了,就算是挨打,她干过农活皮糙肉厚的,也能帮忙扛几下。
吴老夫人看见姜瑶手腕那肿了一块,也抿着嘴不敢嘟囔了。
姜瑶其实没发现自己受伤了。
她低头看见伤处后,才后知后觉察觉到痛感。
“娘,我没事,户籍已经办好了,就是我这两人可能要在镇上住着。”
姜瑶拉着她们往药铺走,路上就和梁氏说了今天给吴老夫人解毒的事情。
保护吴老夫人这件事,姜瑶没打算麻烦谢家人。
她和梁氏说,自己带老夫人在镇上客栈住两日,让梁氏在镇上采购完先回村。
“那怎么行,你人生地不熟,一个姑娘家在镇上待两天,有什么事怎么办?我回去让老大来陪你。”
“不用。”
姜瑶凑到梁氏耳边,低声道,“娘你回去让他们帮忙留意高彦,他昨日来了我们家中,今日县令突然就找我们家要灵芝,不觉得奇怪吗?”
梁氏恍然大悟。
昨日她听说儿媳挖了药苗要去后院种,她也不懂种药,就没问有什么药,也没看装药草的背篓。
她都不知道家里有灵芝。
而高彦是在山上被带回来的,说不定就是看见了姜瑶采到了灵芝,又在谢家听到了今日要给姜瑶办户籍。
昨天高彦被蛋妞娘去家里搜刮了一通后,就连夜逃到了县上,给谢家使绊子。
梁氏气愤不已:“我们家一直接济他,他和老二一块上学堂,每年的笔墨纸砚都是老二匀给他的,他不好好念书,把心思落到薇薇身上,如今还要险些害你失去良民户籍。畜生东西!”
越想越气,梁氏又骂道:“还有吴县令那个狗官!怎么听别人挑唆,就忘恩负义坑害我们呢!”
吴老夫人听着,连连点头附和:“狗官,狗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