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家倒霉蛋
姜瑶浑身燥热难耐,浑身没劲,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
迷糊间,她听见耳边有男人的声音。
“娘,她怎么还不醒?”
“她要死了吗?”
“我们能不能救救她?她好漂亮,我想她当我媳妇。”
妇人无奈:“我们连大夫都请不起,哪来的银子给你娶媳妇?她要是能活下来,硬绑都把她绑成你媳妇!”
姜瑶无比痛苦,她想调息让自己好起来,突然察觉自己丹田内的灵力空****的。
她堂堂药王谷老祖,就因为飞升失败,成了个废人?
大脑一片刺痛,她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些片段。
才知自己是飞升时出了岔子,被乱流带到了这个世界。
她并未继承这具身子原来的记忆,只知道自己染了风寒,浑身发热。
再烧下去,她就要死了。
“媳妇媳妇……”
耳边总有男声在哼哼。
姜瑶偶尔会有头脑清醒的时候,能察觉到有人在她脑门处盖上冰凉的帕子,有人喂她喝温热的米汤,轻轻擦拭她的手心。
身体的滚烫逐渐消散。
昏睡三日,姜瑶可算醒来了。
入眼是一间窄小的房屋,屋内空****的,只有一桌一椅和一个矮柜,多余的家具都没有。
手边趴着一个健壮的男子,他双目紧闭,睡得很熟,唇瓣一开一合,在梦呓。
“媳妇……”
男子粗糙的大手,正轻轻抓着姜瑶的尾指。
姜瑶刚把手抽出来,男人就醒了。
“媳妇!”
他血气方刚的一声吼,吓到了姜瑶。
很快男子就发现姜瑶醒了,他憨厚的脸扯出一抹惊喜的笑:“媳妇,你醒了!”
姜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属于成年男子的天真无邪,一双清澈的眼眸未被修仙者尔虞我诈的作风浸染,透着纯良。
不由让姜瑶放松警惕。
“你是谁?”
“我叫谢伯修,今年二十三,是家中的老大,也是村里的铁匠,一月能收入一百二十文,家中有……”
说到这,他还要停下来,掰着手指数,“加上你,七口人。”
“媳妇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我让娘去提亲。”
他直白的话语并不让姜瑶觉得冒犯,身处高位久了,姜瑶反倒更喜欢这种简单的人。
“我叫姜瑶,其余……不知。”
修仙者讲究因果,天道在她飞升时,将她送来此地,定是因为此地有她的因果。
既来之,则安之,姜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得知了姜瑶的名字,谢伯修就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乐得那一口大白牙就没收回去过。
他左瞧瞧,右问问,得知姜瑶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才跑去把他娘给喊来。
“娘,我媳妇儿醒了,你、你莫要绑她。”
外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姜瑶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木椅上,看着干瘦的妇人走进屋来。
梁氏神情窘迫,应是从自家大儿那听说了姜瑶的情况,她有些不好开口。
深吸了一口气,梁氏才道:“姑娘,我大儿又是烧坏了脑,傻是傻了些,模样却是我们小山村里最俊的,他刚救你回来时就相中你了,这些天也是没日没夜地守着你……
“你暂时记不住家在哪,但总是要个户籍暂居此地,不如先和我大儿处些时日,我家请人帮你弄好户籍,待我家攒够钱,你又觉得我大儿人不错,就给你们办酒席成婚,成不?”
妇人紧张地盯着姜瑶,心道模样这么标志的姑娘,哪能瞧上自家傻儿子?
想来也是会拒绝。
姜瑶有所考量,刚要开口,就听见墙角处一片青苔的话语。
“谁敢嫁给这家人啊?一家子倒霉蛋,老头子在地里摔一跤就再也没醒过来,老大是傻的,老二老三一个断手一个断脚,最小的小妹还成日偷家里的米粮银钱去补贴那穷书生。老婆子伺候着一家子,夜里还要做绣活养家,夜夜都在哭。嫁进来就是一块来受罪。”
刚才还想婉拒的姜瑶心中多了个念头。
天道把她送来这里,是想让她解决这一家人的难处吗?
她在修仙界时就起死人而肉白骨,如今她那能与植物沟通的能力也带来了,要想解决谢家的问题,应该不是难事。
“您家大郎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白受你们的照顾,让我留在这里报恩吧,若我的家人日后来寻我再说。”
等解决完谢家的因果,她应该就能回修仙界继续飞升了。
“真、真愿意?”
梁氏迟迟不敢相信,看见姜瑶点头后,她忍不住捂着脸开始哽咽,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姑娘啊,我家不好的嘞,也没多余的地方给你住,吃不起饱饭,你留在我们家就过不上好日子了。”
她只是身为母亲,想给自家儿子争取一下。
可听到姜瑶真要留下时,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要是自己女儿去外面吃苦,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的。
说这些,还是想让姜瑶再考虑考虑。
姑娘家的名节重要,她要真以谢伯修的媳妇的身份留在小山村,日后出去要再嫁,也难嫁到好人家了。
“不打紧,我不怕吃苦。”
梁氏翻箱底才找到一根白玉簪,她郑重地将簪子塞到姜瑶的手中。
“这是孩他爹定亲时送我的簪子,你就算只是我家大郎名义上的媳妇,也不该苦了你,你拿上。”
家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梁氏原本想留这一根簪子给女儿当嫁妆,如今大儿先瞧上了一个姑娘,她这当娘的也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这白玉簪的成色算不上好,但在这小地方卖得不算便宜。
姜瑶知道梁氏拿的是家里最贵重的东西给自己了,她也不推脱。
那就拿这根簪子为“因”,她帮谢家结“果”。
谢伯修就蹲在门外的墙边偷听,身长八尺,一身健硕肌肉的他缩成一团了,还是暴露出一点手臂肌肉。
姜瑶知道他在偷听,想到有人见色起意,真就花心思照顾了自己好几天,她便觉得有意思。
梁氏走后,她跟着到门边,探头“嘿”了一声,把谢伯修吓一跳。
傻大个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连串地就说了出来:“媳妇儿,我会开始去镇上接活,多挣些给你盖房子买衣裙首饰,吃好多好多肉。”
墙边的草听笑了:“瞧这傻子,他这傻样在村里哪接得到活啊?就因为有他这个傻哥哥,家里弟弟妹妹都被镇上人瞧不起。”
另一根草附和:“就因为他傻,外头的人才觉得他家都是傻人,一个庸医就把他家家底给骗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