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冰人上前两步，“沈小姐莫急，还是让老身来给你解释吧。” “这事是二爷促成的，大爷如今还不知情……” 沈晏昭眉头拧得死紧。 一座太行山，居然能隔出这么大的语言文化差异吗？ 她耐着性子，听冰人说了许久，才终于慢慢听懂了。 原来裴家一直有个与众不同的习俗，那就是凡是当家主母，必须是富态之人。 通俗来讲，就是他们的大夫人必须胖，越胖越好。 所以成大人看见沈晏昭的第一眼就相中了她。 “你说巧不巧，”成大人看着沈晏昭，兴奋道，“前阵子族里还有人弹劾我大哥，说他迟迟不成家，威望不足不够稳重，结果你就来了，沈小姐，你说这不是天定的缘分是什么？” 沈晏昭唇角抽了抽，问起了另一件事：“你说裴乘景是你大哥，那为何你却……” 冰人不等沈晏昭说完就赶紧打断了她：“我们还是继续说亲事吧……” 成大人却不在意，他摆摆手。 “没什么不好说的，因为我是外室子，裴家人除了我大哥都不认我，所以我是跟娘姓的，我娘故意想恶心我大哥，给我取名叫成璟。” 沈晏昭微微愕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番故事。 难怪成璟从始至终只说自己叫成大人，却从来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 她欠了欠身：“抱歉……” “没什么，”成璟摇摇头，“我不在意这些，好了，咱们继续说亲事的事吧……” 沈晏昭神情不似先前紧绷，但也并未放松。 她在想她应该怎么说才显得自己像个商户之女。 想了想，道：“成大人，恕我直言，我没想过你是认真的，我和你大哥也没见过，他对我也未必满意……” “这你放心，”成璟笑道，“大哥一向最看重宗族礼法，能娶到你，他一定很高兴，我大哥不仅外表风流俊逸、人品更是没话说，日后肯定会待你好的。” “你可以完全放心，等你嫁到裴家后，就是当家做主的大夫人，全权主持中馈，你之前说想参与盐运，这个没问题，你只要跟大哥说一声，大哥肯定会同意的，还有……” “等等！”眼见成璟越说与激动，都开始畅享她和他大哥的婚后生活了，沈晏昭终于忍不住打断。 但话到嘴边，还是收敛了，道：“毕竟是终身大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冰人看了看他们二人，道：“这样吧，沈小姐如果担心大爷有异议，那老身现在就让人画一幅沈小姐的画像，送到运城去，等大爷看过回信，这样沈小姐总可以放心了吧？” 不等沈晏昭开口，成璟道：“画像可以送，不过我可以保证，大哥他肯定满意，我是最了解我大哥的！” “这样吧，在等回信的这段时间，沈小姐你就收拾收拾东西，看看要带什么，咱们选个良辰吉日，到时你就随我动身，咱们直接去运城……” 眼见成璟和冰人已经开始计划找人合八字、定良辰以及之后的各项礼节事了。 两人都兴奋得仿佛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一样。 这时，轻眠开口道：“这不对吧。” 成璟和冰人讨论的声音顿了顿。 轻眠接着道：“二位只说那位裴总兵对我家小姐一定满意，但我家小姐还未见过裴总兵，二位怎知我家小姐一定会对裴总兵满意呢？” 这话出自一个商户之口，显然是有些逾越的。 裴乘景身为河东总兵，说白了就是一方的土皇帝，他想娶什么人娶不到，区区一个商户之女，岂敢有异议？ 故而沈晏昭先前就想说，但一直忍着没说。 好在轻眠终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成璟却没动怒，反而笑了起来：“小丫头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世上，没有女子会不喜欢我大哥的。” 轻眠：“……” 沈晏昭：“……” 怎么？ 你大哥是什么魅魔转世吗？ 冰人挥了挥帕子：“沈小姐，这位姑娘，你们初来河东，估计不知道裴总兵的名声，裴总兵可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美男子！你们都知道曾经有个天下第一美人，名唤姜娘子的吧？” 轻眠飞快地看了沈晏昭一眼。 沈晏昭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所以？” 冰人笑了起来：“如果男子也有这样的美名，那咱们裴总兵就是天下第一美男！” “不错！”成璟也笑，“整个河东，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娘子都偷偷藏着大哥的画像呢。” 冰人道：“那你就说少了，岂止大姑娘小娘子。”她说着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像。 成璟看向冰人：“你……” 冰人捧着那画像，郑重地抚了抚，然后捧到沈晏昭面前：“我只给你看一眼啊，看完了要还我的。” 别说，沈晏昭还真生出了几分兴致。 这位裴总兵，到底得长成什么祸国殃民的样，才能让这么多人为他倾倒？ 她接过画像，一点一点打开。 未看清全貌，便先见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画中人栩栩如生，像是正与她对视。 沈晏昭少见地愣了愣神。 冰人赶紧道：“沈小姐，看完了吧？可以还我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手上蠢蠢欲动。 “看完了。” 沈晏昭将画还给了她，冰人小心收好后道：“怎么样？我们没说大话吧？” “的确。”沈晏昭点点头。 若裴乘景真长画中那样，或许倒真担得起天下第一美男的名头。 “不过，”沈晏昭笑了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需要先行禀过爹爹，才能应答二位。” 成璟急了：“可你爹不是都被抓走服役了吗？” 沈晏昭道：“服役了也能通信啊，我写上一封书信，到时寻个路子，让人递到营中也无不可……” “可是……”成璟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那得多久啊？” 沈晏昭想了想：“一两个月差不多了吧？” 她微微笑了：“成大人连一两个月都不愿意等？莫非是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