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考场钟声敲响，也预示着最后的决斗已经打响。 李凡进到考场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讲台上，原本的两位监考官也变成了三人。 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另外两位李凡在学校素未谋面。 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所显露的气质与普通老师明显不同。 再看这人的胸牌，上写着“教育巡考组：赵立民”。 考场里安静的过分，昨天的事件，再加上今天的三位监考官，无一不让人忧心忡忡。 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偶尔的叹息。 “各位考生，请按考号入座。” 赵立民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本场考试采用全新加密试卷，开考前五分钟统一发放。现在，请将所有个人物品放入指定储物袋。” 储物袋？李凡心里一沉。 是因为上午的事？避免作弊？李凡总觉得事有蹊跷。 可李凡也只能顺应，走到讲台前领取自己的储物袋。 赵立民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在交接的瞬间，食指在封口处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 怎么有夹层？ 李凡面不改色地接过，回到座位。 准备拆开纸袋时，李凡的动作很慢，内层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用指甲轻轻挑开，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不过李凡没有打开，他直接把纸条连同纸袋一起放在座位的桌角。 这是个明显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试卷分发到手，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试卷改了？所有人的心里都产生了疑问。 和历年一模完全不同，可以说整个试卷已经严重超纲。 从第一道题开始就超过高中的知识范围，大题更出格，干脆是某年国际奥赛的改编题。 “这题超纲了吧？”有学生瞪着大眼，小声抱怨。 赵立民扶了扶眼镜，没有在乎这些窃窃私语。 “一模考试的目的就是摸底。如果连这点难度都承受不了，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高考？” 李凡听完这话，心里确定必有猫腻，快速扫完试卷。 试卷十二道题，至少有七道明显超纲，剩下五道看似常规，但题干里埋着陷阱，给出的数据中隐藏着一个矛盾条件，如果没发现，一连几道题都会错。 这不是考试，这是有人想搞砸这场考试。 他抬头再看向讲台，陌生的面孔，严重超纲的试卷，李凡突然明白了。 这怕不是王资福的手段，可他们怎么敢的？ 擅自更换监考已经是大忌，还将试卷改成这样，怕不是已经得了失心疯。 那些超纲题，普通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就算他们做出来了，就会被质疑提前泄题。 如果做不出来，那这场考试作废，李凡还能赢吗？ 先不说合不合规，但单是这种做法，已经让人进退两难。 李凡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脑子里不断想着破局之道。 一个人的呼声是不够的，必须让所有人都反抗。 “老师，我怀疑试卷被篡改，申请复查。” 李凡很自然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讲述着。 “我想不仅是我，在场所有考生都有这种疑惑，为什么试卷超纲这么多。” “别的考场和我们试卷是否同步，请老师给我们个答复。” 果然，李凡的发声引起了一些考生的共鸣。 靠窗的一个女生举起了手：“老师，第三题的条件是不是给错了？按照现有数据，这个不可能存在。” 紧接着，又一个男生举手：“第七题，题干里的知识已经严重超标，确实不是我们学习的内容。”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教室里举手的考生越来越多。 赵立民的脸色从淡定变成铁青，他试图维持秩序：“安静！考试期间禁止随意交谈！” “有问题我们自然会处理，现在都给我答题。” “老师，我们不是在讨论。”李凡声音平静，“我们是在质疑试卷的合理性。” “按照《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十七条，考生有权对试卷明显错误提出质疑。” 赵立民瞬间噎住了，因为李凡说的是符合流程的。 他盯着李凡，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请巡考老师核实，给我们一个说法。”李凡脸上毫无表情，用手扫了扫四周，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 “是啊，请老师给个说法。” 考场内响应者众，质疑声让整个考场乱哄哄。 “都住嘴……”赵立民正准备呵斥。 “如果确实是试卷错误，根据规定，应该启用备用卷，或者立即成立小组，对试卷进行二次分析。” 就在这时，考场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市教育局陈局长，身后跟着两位穿着纪检委制服的工作人员。 “考试暂停。”陈局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到实名举报，本场考试试卷涉嫌人为篡改。现在启动紧急调查程序。” 赵立民的脸瞬间煞白。 纪检人员径直走向讲台，取走了剩余的试卷。 其中一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检测设备，对试卷进行紫外线扫描，进行验证处理。 在机器的扫描下，几道超纲题的区域，显现出淡蓝色的荧光标记。 “确实有后期添加的印刷痕迹。”纪检人员举起试卷，向所有人展示着。 “正常印刷是一次成型，但这些题目有明显的二次印刷特征，请您解释。” 纪委紧逼到赵立民身边，发出了低沉的质问。 赵立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死寂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陈局长示意：“哟，来电话啦，接吧，开免提。” 赵立民心知跑不脱了，用着颤抖的手按下接听键，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带着股不耐烦。 “老赵，搞定了没有？他们是不是已经慌了？我告诉你，只要今天考砸，程度就得滚蛋，到时候……” 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不对：“喂？老赵？你怎么不说话？” 陈局长接过手机：“王副局长，我是陈志远。” “你现在涉及一模试卷篡改的嫌疑，请你现在到一中考点配合纪委监委调查。”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杂乱的电音。 考场里静得可怕，所有考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李凡缓缓坐下，手心全是冷汗。 他，选对了！ 那张纸条，那个夹层，都是为李凡设的局。 如果他一早打开，或者当场质疑，现在被带走的可能就是自己。 “考试继续。”陈局长环视考场，“启用备用卷，考试时间顺延四十分钟。对于刚才的干扰，我代表市教育局向各位考生道歉。” 他走到李凡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举报材料是你寄的吧？匿名，但IP地址在一中附近。” 李凡也很疑惑，因为他没有举报，可他也没作声，依旧沉默着。 “很聪明。”陈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下次，别用学校的打印机。” 考试延长，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夕阳正透过窗户洒进教室。 所有考生安静地交卷，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在走出考场时，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凡，轻轻点头。 那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在整个一模当中，李凡不仅仅替他们解决了一些难题，也避免了许多难处。 虽说这些问题很多都是李凡带来的，可没有他，他们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 可李凡一人走在散去的人流中，心头一个疑惑一直围绕着他。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