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终于在京郊一处偏僻的庵堂里，找到了当年贴身伺候端慧贵的老宫人苏嬷嬷。 苏嬷嬷年近七十，头发已然全白，但眼神清澈，带着历经风霜后的通透与谨慎。 楚云舒在庵堂后院的静室里见到了她。 “老奴参见郡主殿下。”苏嬷嬷颤巍巍地要行礼，被楚云舒连忙扶住。 “嬷嬷不必多礼，快请坐。” 楚云舒亲自扶她坐下，语气恭敬：“今日冒昧打扰，是想向嬷嬷求证一些……关于端慧贵妃和三皇子殿下的旧事。” 听到这两个名字，苏嬷嬷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光，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贵妃娘娘……小殿下……老奴、老奴这些年，没有一刻敢忘啊……” 楚云舒心中酸涩，柔声问道：“嬷嬷，我听闻……三皇子殿下左臂之上，似乎有一处天生的胎记，可是真的？” 苏嬷嬷闻言，立刻点头： “有的！有的，老奴绝不会记错，就在左臂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一个浅浅的、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 娘娘还说，这是月神娘娘给小殿下留下的印记，保佑他平安顺遂呢。”她的描述，与阮允棠之前透露的沈宴身上的胎记，完全吻合。 楚云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巧的画卷。 这是她命画技高超的画师，根据她多次观察沈宴后，偷偷绘制的侧面小像，并未画出衣物，只清晰勾勒了面部轮廓与神情。 她将画卷在苏嬷嬷面前展开。 “嬷嬷，您看看……这画上之人，您可觉得……有几分眼熟？” 苏嬷嬷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 起初，她只是有些疑惑。 但看着看着，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拿着画卷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老泪纵横： “是……是小殿下，是小殿下啊，郡主，这、这画的是三皇子殿下，绝不会错。” 楚云舒心跳如擂鼓，追问道：“嬷嬷，您……您确定？仅凭一幅画像？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确定，老奴确定。” 苏嬷嬷激动得几乎要跪下：“这就是三皇子，殿下他还活着，苍天有眼啊。” 得到了苏嬷嬷如此确凿的指认，楚云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沈宴，就是流落民间多年的三皇子。 这已不再是猜测，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收好，又安抚了激动不已的苏嬷嬷许久，并留下重金，嘱咐庵堂主持好生照料，这才心事重重又难掩兴奋地离开。 然而，楚云舒并不知道，她频繁接触旧宫人的举动，尽管足够隐秘，却依旧引起了二皇子的警觉。 二皇子在宫中眼线众多，楚云舒调查三皇子旧案的风声，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当他得知楚云舒竟然找到了当年伺候贵妃的苏嬷嬷时，杀心顿起。 绝不能让任何可能指认三皇子的人证活着。 就在楚云舒离开庵堂后不到两个时辰，一伙蒙面黑衣人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处僻静的庵堂。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苏嬷嬷居住的后院禅房。 禅房内，油灯如豆。 苏嬷嬷正对着佛像默默垂泪，为苦命的小殿下祈祷。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闷响，是守夜小尼姑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数道持刀的黑色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涌入。 苏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眼看那明晃晃的刀就要朝她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房梁上掠下，快、准、狠。 “噗嗤……” “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瞬间毙命。 其余黑衣人大惊，立刻围攻上来。 那青影正是沈宴。 他收到楚云舒传来的密信，知晓苏嬷嬷的存在和重要性后，便暗中跟随保护，果然等来了灭口的杀手。 他剑法凌厉，招式狠辣，在狭小的禅房内腾挪闪避，剑锋所过之处，必带起一蓬血花。 他不能留活口问话，否则会暴露自己，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尽数诛杀。 不过片刻，禅房内已躺倒五六具尸体，血腥气弥漫。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报信，被沈宴反手掷出的短剑精准地刺穿后心，扑倒在地。 沈宴收剑而立，气息微乱。 他看了一眼吓晕过去的苏嬷嬷，确认她只是受惊并无大碍。 他迅速检查了杀手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二皇子府侍卫特有的腰牌印记。 果然是他。 沈宴眼神冰寒，将腰牌收起，又快速处理了现场，制造出强盗入室抢劫失手被反杀的假象。 随后，他背起昏迷的苏嬷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苏嬷嬷被沈宴秘密转移，安置在楚云舒名下另一处更为隐蔽的田庄里。 定徳侯府，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在定徳侯阴沉不定的脸上。 他刚刚送走了二皇子府上的门客，对方透露了一个消息。 楚云舒近来行踪有些蹊跷，似乎在暗中查探什么陈年旧事，而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她频繁接触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他们定徳侯府。 可是郡主每次来侯府都是去找的阮允棠，只有近来两次去找的是沈宴，似乎是郡主和阮允棠闹了不愉快后。 无论楚云舒查到了什么，必然是二皇子容纳不了的。 二皇子那边也绝不会放过侯府。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厉色。 需要一个局。 他想到了阮允棠。 这个儿媳可以利用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 【强制任务发布：明日巳时，独自前往城郊清水寺上香祈福，为侯府祈求平安。不得携带任何护卫、婢女。时限：日落前返回。任务失败：感官剥夺叠加。】 清水寺？ 城郊？ 独自一人？ 那里地处偏僻，香火不算鼎盛，山路难行。 让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前往，还不准带人？ 是宋清雪？ 还是侯爷？ 亦或是……系统本身，与那些想害她的人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