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钦正欲上车解释，指尖已经碰到了车门把。 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赵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微一蹙，按下接听键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神色迅速收敛，原本柔和的线条一点点冷硬起来。 通话挂断，他回头看了看颜夏，女孩刻意的将脸偏向另一边。 他只好暂时作罢。 最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敲了敲车窗。 “先送颜小姐回家。” 他语气沉稳， “路上开慢一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司机点头：“好的，赵总。” “等我回来跟你说” 女孩留给她的依旧是后脑勺，但赵钦知道她听见了。 若没有车窗的阻隔他真想在她发顶轻轻揉一下，让她别胡思乱想。 颜氏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被扣在码头。 赵钦赶到的时候，集装箱区海风正烈，潮冷的味道裹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颜策已经在那里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显得比平时在办公室里更干练几分。 “来了？” 颜策看到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情况怎么样？”赵钦直接问。 “手续有点问题，被海关临时扣下。” 颜策简单交代， “好在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要跟海关那边多磨磨嘴皮子，走点流程。” 赵钦“嗯”了一声。 这种级别的问题，按理说颜策完全能自己搞定，根本没必要把他从市区叫过来。 他看了颜策一眼，意味不明。 确实没什么大事，不过两人一起和海关那边对接、签字、解释情况，忙到手续基本走完，其实也花了不少时间。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码头的灯一盏盏亮起，海风更凉了些，吹得人背脊发凉。 “收工。”颜策合上文件夹，随手递给一旁的助理，语气不紧不慢， “后续的你们跟进。” “好的，颜总。” 两人并肩往外走，远处货轮的灯光一闪一闪。 走到停车场附近，颜策忽然偏头看他一眼， “咱俩似乎没一起喝过？” 赵钦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走吗？” 颜策问，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早有打算， “前面有家小酒吧，环境还不错。” 赵钦没拒绝。 酒吧离码头不远，门面不大，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暖黄的光。 推门进去，里面音乐不吵，灯光昏黄，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气氛还算安静。 老板显然认识颜策，笑着打招呼：“颜总，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带朋友来坐坐。”颜策淡淡道，“老位置。” “好嘞。” 所谓“老位置”，是靠窗的一张小桌，能看到外面的街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酒单递上来，颜策随手推到赵钦面前：“你先点。” 赵钦扫了一眼，没挑太烈的：“威士忌，加冰。” “我一样。”颜策道。 酒很快端上来，琥珀色的**在杯里轻轻晃动，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碰了碰杯。 “先干一杯？”颜策抬眼，“庆祝一下，货没出大事。” “庆祝你把我从市区叫到码头，陪你签了几个小时的字。”赵钦淡淡接了一句。 颜策笑了一下，没否认：“那也算。” 威士忌入喉，带着一点辛辣和暖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不少海风带来的凉意。 “这次叫你过来，货的事是一部分。” 颜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另一部分，是我想跟你谈谈。” 赵钦看着他，神色不变：“谈什么？” 颜策没有绕圈子，直接道：“谈谈我妹妹。来云城这么多年了，你知道颜贺两家有婚约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赵钦指尖微顿，随即淡淡一笑：“所以呢，这是在提醒我该和颜夏保持距离了？” 颜策轻轻摇头，语气多了一丝认真， “她从小被家里人护着长大，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风浪。她心软、好哄，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容易当真。” 赵钦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 “你对她的态度，我看得出来。” 颜策抬眼，直直看向他， “你不是那种会对谁都随便上心的人。” 赵钦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动作不急不缓。 “所以我想知道” 颜策终于问出了重点， “你对她，到底是哪种好？” 赵钦放下杯子，语气淡淡：“你想听哪种？” 颜策看着他，目光锐利：“我想听实话。”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锋芒毕露，谁也没有退。 片刻后，赵钦缓缓开口： “我对她好，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合作。” 颜策指尖轻敲桌面，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微勾， “那颜贺两家利益分割的事可就要抓紧了。” 赵钦微怔，抬眸看向他。 颜策这是肯定自己的意思。 “你就不觉得以我的家世或许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作为颜家的掌权者我不缺合作伙伴，但是作为颜夏的兄长，我只希望她幸福。” 毕竟他已经让她失望过无数次了。 赵钦沉默了一瞬。 赵钦点头：“我会记着的。” 窗外海风依旧，酒吧里的灯光却显得比刚才暖了几分。 这一场对话，似乎没有明确的表达什么，却在不动声色间，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交接。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夜色更深了些。 海风带着凉意，却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刺骨。 赵钦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他不再只是“颜策的合作伙伴”，也不再只是“颜夏的赵钦哥哥”。 他被放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上。 一个，需要为她的未来负责的位置。 是夜。 在颜策离开后，赵钦又在酒吧坐了好一段时间。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赵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手拿起手机，准备调成静音睡觉。 屏幕一亮，他动作微微一顿。 【夏夏】： 赵钦哥哥，你到家了吗？ 时间戳—— 00:17。 他愣了两秒，眉心不自觉皱起。 已经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赵钦眉头紧锁，有些懊悔。 他该早些忙完去找她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