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骄纵假千金的涅槃重生(五十八)
自打做了那个梦以后,颜策彻底垮了。
他把自己关在颜家老宅,不出门,不接电话,连父母送来的饭菜,也只是象征性地动几口,大多时候都任由它们在门口凉透。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的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客厅的水晶吊灯早已关掉,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光从缝隙里钻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里曾摆放着他和颜夏的照片,如今只剩下空****的台面。
他还记得那个相框是唐微微“不小心”打碎的,为此颜夏还大闹了一场。
那时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喔,当时唐微微初来乍到,畏畏缩缩的,梨花带雨地哭着说自己不小心的,所以他的心一下子就偏到了天边,训斥颜夏大惊小怪,不过就是给相框和照片,大不了以后再弄一个。
后来他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带唐微微熟悉颜家,慢慢就淡忘了这件事,连照片都不知道弄哪去了。
活该!现在自己怕是再也不配和颜夏合照了。
梦里的场景像魔咒般反复纠缠着他。
颜夏悬空的身体、绝望的眼神,每一次回想,都像钝刀割肉般疼。
他两次都选择了放弃她。
“阿颜……哥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却扑了个空。酒瓶早已被他喝光,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颜母来过好几次,隔着门哭着劝他,
“阿策,你别这样,阿颜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
他却只是死死抵着门,像只受伤的困兽,低吼道,
“别管我!是我害死了阿颜!是我!”
明明颜夏什么事都没有,可颜母却在这段时间无数次地听见了颜策说自己害死了阿颜。
她一度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请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心理医师上门给颜策看。
可都被他轰走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是心理医师临走之前留下的话。
可她对颜夏也有愧哪来的脸去求颜夏来看阿策啊!
发觉照片不见后颜策开始疯狂地找颜夏留下的东西。
颜夏小时候画的画、用过的文具、送他的手工钥匙扣,被他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像珍宝一样。可看着这些东西,他心里的愧疚更甚。
这些曾经象征着兄妹情谊的物件,如今都成了控诉他罪行的证据。
“阿颜,你回来好不好?”
又一次醉酒,他趴在窗台上,对着月亮哭喊道,
“哥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月光和呼啸的风声。
他知道,贺衍走了,去西边支教赎罪了。
可他不行,他离不开这栋老宅,这里到处都是颜夏的痕迹,是他罪孽的见证。
他要在这里守着,守着这份迟来的悔恨,守着那个永远无法挽回的人。
颜策踏出房间是因为颜母告知他颜夏即将和赵钦结婚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颜策手里的空酒瓶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的玻璃渣溅起,划破了他的手背,可他浑然不觉。
赵钦?那个一直守在颜夏身边的男人吗?
如果没做过那个梦,颜策觉得那倒也还行,毕竟那男人之前在他眼里还算可靠。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天台之上的画面:赵钦嘶吼着扑向坠落的颜夏,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高楼,用后背护住颜夏砸在气垫上。
那份奋不顾身,是他和贺衍永远无法企及的勇敢。
若没做那个梦,他或许会松口气,阿颜能被这样的人爱着,倒也还行,至少有人能替他护着她了。
可那个真实得像前世记忆一样的梦里,赵钦是背叛了颜夏的,他记得清清楚楚,天台之上,绑匪同样逼众人二选一。
赵钦站在人群里,眼神闪烁,最终竟和他、和贺衍一样,低下了头,默许了唐微微被“优先解救”,放任颜夏独自面对深渊。
那份迟疑与退缩,和他们如出一辙。
尽管现实的赵钦确实和梦中的他有些偏差,可这始终是个隐患。
他和贺衍也曾是颜夏最信任的人,不也一样两次放弃了她?
赵钦现在的好,会不会只是另一种“伪装”?万一哪天他也动摇了,阿颜怎么办?
颜夏不能再受伤害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般炸醒了他,将他从颓废的泥沼里狠狠拽了出来。
他猛地冲到门边,用力拉开房门。
颜母站在门口,看到他满脸胡茬、眼神猩红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
颜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颜夏不能和那个男人结婚。”
他不能再躲了。
就算颜夏永远不会原谅他,就算他只是个罪人,他也要先试探出赵钦是好是坏。
颜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扶着门框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颜夏怎么就不能和赵钦结婚呢?自家儿子不会要去破坏他们的婚礼吧,
“你可不能胡来啊!”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急道,
“赵钦那孩子哪儿不好?他待阿颜多上心你之前不是也看到过吗?她之前受了多少委屈,你要是再去闹,她可就真恨上颜家了,你爷爷到时候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是要闹。”
颜策喉结滚动,他想解释那个梦,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怎么能成为阻止妹妹婚事的理由?
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他疯了。
他只能攥紧了拳头,手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发疼,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眼神却依旧执拗,
“妈,你不懂,赵钦他……他未必靠得住。”
颜母的眉头拧得更紧,眼角的泪还没干,
“我不懂?”
颜母的声音拔高了些,又慌忙压下去,怕惊动了老爷子,
“我怎么不懂?颜家因为微微让颜夏受了那么多委屈,没有赵钦她连命都没了,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你可不要再去破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