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骄纵假千金的涅槃重生(五十七)
颜母被他吼得一震。
“够了!”
最后是颜老爷子出声阻止,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白,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简短地说明了刚才的一切,说完这些,本就白发苍苍的老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岁。
老爷子看着他知道真相后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可更多的是失望。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地走上楼,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颜父搂着还在抽泣的颜母,也慢慢走回了房间。
客厅里的灯光惨白,将颜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他蜷缩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脑海里全是颜夏的脸。
“阿颜……对不起……”
颜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哥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可再深的忏悔,也换不回颜夏受的苦;
再痛的自责,也抹不掉他犯下的错。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包裹着,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颜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亲手护了这么久的“妹妹”,竟是将颜夏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而他自己,是那个最愚蠢的帮凶。
贺衍知道真相时并没有比颜策好多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错把唐微微的伪装当柔弱,错把颜夏的沉默当坚强,错把自己的“怕犯错”变成了“真犯错”。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休息室,脸色惨白得吓人。
酒精灼烧着喉咙,贺衍趴在堆满酒瓶的茶几上,意识渐渐沉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天台护栏的轮廓。
“贺衍哥……”
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潮湿的水汽。
贺衍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天台上,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刺得眼睛生疼。不远处,颜夏背对着他站在护栏边,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不是现在的阿颜。
她的头发枯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手腕上隐约可见几道狰狞的疤痕,一副重度抑郁的模样。
“阿颜!”
贺衍冲过去,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靠近不了,
“别站在那里!危险!”
颜夏缓缓回头,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绝望,
“贺衍哥,你来了。”
“快过来!”
贺衍嘶吼着,喉咙里泛起腥甜,
“我错了,我不该犹豫,你过来好不好?”
可颜夏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他,望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望,
“贺衍哥,你和哥哥不用再做选择了,可我扛不住了……”
她后退半步,脚后跟已抵在护栏边缘。
贺衍疯了似的冲过去,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眼睁睁看着她纵身跃下。
“阿颜!”
他扑到护栏边往下望,只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急速下坠,像一片凋零的叶。
贺衍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衬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茶几上的酒瓶倒了,酒液流出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像极了梦里的血。
颜策的房间里,他正做完和贺衍一样的梦。
那个梦真实极了,就像他们曾经经历过一样的事情一般,突然想起颜夏回来后对他们的变化。
难道颜夏对他们冷漠至极的原因并不只是对他们失望了,而是她已经经历过一次,重生回来了?
那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贺衍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梦里颜夏绝望的眼神,心脏疼得厉害。
颜策踉跄着走到颜夏曾经的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不敢推开。
两个男人,一个在空旷的公寓里,一个在死寂的老宅中,都被同一个噩梦困住。
他们终于知道,前世的颜夏,承受了怎样的绝望;
而他们的犹豫与退缩,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怎样无法愈合的伤口。
酒精渐渐退去,只剩下刺骨的清醒与悔恨。
他们知道,这个梦,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们心底,提醒着他们犯下的错,和那个永远无法挽回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他们的世界,却再也亮不起来了。
颜夏再次知道贺衍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一封忏悔的邮件突然从信箱弹出。
是贺衍发来的,他要走了,是去遥远的西边支教,信件里面并没有求她原谅的只言片语,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配。
只有对颜夏往后平安的日子的祝愿。
去贫困山区支教并非他一时兴起,这是他对颜夏的亏欠,也是他对自己的救赎。
列车一路向西,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去。
贺衍知道,这条路上没有颜夏的影子,没有过去的悔恨,只有一群等待被温暖的孩子,和一个想要赎罪的灵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教案本上,字迹清晰而坚定。他的世界或许再也亮不起来了,但他想,至少要让那些山里的孩子,能拥有一片明亮的天空。
就像当年,他本该为颜夏撑起的那样。
他突然想起和颜夏一起上学时,那时颜夏整天梳着整齐的娃娃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走到哪里都惹人注意。
年纪小的男孩子总是喜欢用一些另类的方式来博得喜欢的女孩子的关注。
他们格外的喜欢欺负颜夏以此来博得她的注意。
可他不一样,那时的贺衍没有同流合污,而是挡在颜夏身前为她反抗那些淘气的男孩们。
后来他总说自己是颜夏的“小王子”,要一辈子护着她这朵娇嫩的玫瑰。
小贺衍为当时的小颜夏撑起了一片天,他本该一辈子做颜夏这朵玫瑰的小王子的,可长大以后怎么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