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骄纵假千金的涅槃重生(二)
贺衍也收起了脸上的慵懒,米白色西装的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了扯,眉头拧成一个结
“按她以前的性子,就算演苦肉计,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险境……现在这情况,对吗?”
海风依旧刮着,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可两人心底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却随着颜夏消失在海面的身影,一点点崩塌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如果这不是局,那颜夏现在……
怎么会呢?这就是她做的局,兴许是想把苦肉计演得更逼真,过两天就回来了。
被保镖稳稳护在快艇上的唐微微,缓了缓神便朝着颜策和贺衍走来。
她步子迈得又轻又慢,白色裙摆被海风掀起小小的弧度,眼眶通红,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眨便顺着脸颊滚落,模样楚楚可怜。
她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哥哥,阿衍……”
她声音带着刚受惊吓后的哽咽,轻轻拉了拉颜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你们还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可怕,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现在心还跳得好快……”
说着,她往贺衍身边又挪了挪,肩膀微微瑟缩,一副急需依靠的柔弱模样,撒娇的语气里满是依赖,任谁看了都会生出怜惜。
颜策下意识抬手想拍她的背安抚,动作却在半空顿住。
他看着唐微微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却没了往日的心疼。
以往的唐微微即便受了惊吓,也会努力保持镇定,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惜。
她不经意流露的坚韧善良时常让人动容。
可这次,她只字未提刚坠入海中的颜夏,连目光都没往海面瞥过一眼。更反常的是,按她平时“坚韧善良”的性子,此刻本该急着让他们派人搜救颜夏,可她却只想着回家,仿佛颜夏的生死与她无关。
贺衍也收起了方才的紧绷,却没像往常一样温声安慰。
他看着唐微微攥着颜策衣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唐微微向来好强,就算受了委屈也很少这般直白撒娇,这次不仅姿态柔弱,还刻意避开了颜夏的话题。
反而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份急切,这和她平时展现出的“顾全大局”截然不同。
大概是真的受了惊吓吧,贺衍想着,连忙让颜家带来的两个保镖先送她回家,同时吩咐其余人留下来搜寻打捞颜夏。
没人看到唐微微眼里一丝丝藏不住的狠厉。
“该死,明明都死了,怎么还要跟她抢家人和贺衍哥哥。”
她心里想着,表面上还是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此刻坠入海里的阿颜,冰冷的海水便狠狠将她包裹,咸涩的**瞬间涌入口鼻,呛得她胸腔剧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想挣扎,可被绳索捆住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身体像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往海底沉去。
海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耳边是海浪翻滚的轰鸣声,鼻腔里满是海水的咸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堆杂乱的记忆突然猛地涌入脑海。
她本是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的宝贝。
有会用温热的手给她梳精致的发髻,缀上珍珠发饰,轻声哄着:“我们夏夏是最漂亮的小公主。”的母亲。
有即便去海外出差也时刻记挂着自己,给自己带无数礼物的父亲。
哥哥颜策那时还没有后来的冷硬,即便对着别人总是一副臭脸,但对她总是像融化了冰雪的春天,温暖而宠溺。
还有贺衍,作为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未婚夫,他会把偷偷攒下的零花钱都用来给她买喜欢的玩偶,会在她摔倒时第一时间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揉着膝盖,眼里满是心疼。”
那时的颜夏,像活在蜜罐里,身边全是看得见的宠爱。
她可以任性地缠着家人陪她玩,可以毫无顾忌地对贺衍撒娇,连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因为她是颜家千金而多几分照顾。
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被捧在手心、不用受半点委屈的颜家大小姐。
可这一切,都在唐微微出现那天,彻底碎了。
当父母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脸色复杂地告诉她“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微微才是”时,颜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看着唐微微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父母下意识地把唐微微护在身边,看着哥哥颜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明明那温柔,以前从来都是独属于她的。
一夜之间,她从掌上明珠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母亲不再给她梳发,父亲带礼物的对象变成了唐微微,给她的只剩下猛然想起自己只带了一份礼物的尴尬与无措。
哥哥开始忙着照顾“真正的妹妹”,连贺衍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多了几分疏离。
那些曾经围绕着她的宠爱,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她站在原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成了唐微微的。
记忆里的温暖越多,此刻的委屈与不甘就越浓烈,颜夏渐渐变得暴躁,恶毒,嫉妒心强。
她觉得都是唐微微抢了她的一切,她开始斤斤计较自己和唐微微的一切,开始记恨唐微微,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去陷害唐微微。
大家看她的眼神渐渐开始变了,从发觉不经意间漠视时的愧疚心虚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无所谓。
真正压垮她的,是颜母生日那天的一杯热牛奶。
那天家里摆了小小的生日宴,唐微微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过来,先递给了颜策,再转身把另一杯递给她。
颜夏伸手去接时,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烫得一缩,那杯子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人,她不懂,唐微微怎么能端得那样稳,递得那样不动声色?
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她,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住这份温度?
手一抖,牛奶“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地上,溅湿了颜母新买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