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结良缘
匈奴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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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子》
第70章 喜结良缘
春色已深,长乐宫中花木扶疏,微风浮动花香,吹进寝殿,使人闻起来清新宜人。清晨,皇后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吩咐道:“媚儿,今日不用燃香了,这花草香闻起来比上等的香料更让人身心愉悦呢。”
见娘娘心情不错,媚儿展颜一笑,“娘娘这几日身体大好了,自然神清气爽,闻着这自然的花草香也觉得格外欢喜。”
正说着,就听小宫女报:“义姖姑姑来给娘娘试脉。”
“请她进来。”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走回龙凤榻上坐好。
义姖提着药箱进来,一见皇后便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多谢娘娘恩德。”
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她,柔声说道:“你弟弟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不过倒不是本宫的恩德,是金侍中说服了皇上,才使他化险为夷的。本宫可不敢领受你的感谢呢。”说着,想起妹妹那张怨恨的面孔,不由得叹了口气。
“奴婢感谢娘娘大人大量,慈悲为怀……”义姖低声说道。
“罢了,”皇后又叹了口气,“本宫也感激你这些日子的悉心调治,就算功过两抵了。不过你真应该感谢的可是金侍中呢。”
义姖眼珠一转,说道:“正是这话呢,奴婢这两日也正考虑这件事,不知该如何报答侍中大人。”说着,突然跪倒在地,“有一件事,还请娘娘成全。”
皇后见她好好说着话,突然跪倒,倒愣了一下,“有什么话,你起来说。”
义姖不动,接着说道:“侍中大人的再造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奴婢家无长物,只有一个小女,已是二八年华,奴婢想请娘娘做主,把她许给侍中大人,不敢做正妻,只求做个侍妾,也能了却小女的一片心意。”说罢磕了个头。
皇后愣住了,“这,你是为了报恩,就叫女儿以身相许?这可不必啊!想必金侍中也不会答应的。”
义姖想了想,如实说道:“实不相瞒,这是小女的意思。这个丫头前些日子见过侍中一面,便已倾心。昨日奴婢试探了她,竟说此生宁可嫁给侍中大人做侍妾,也不肯嫁给别人做正妻。你说这丫头……唉!”
皇后眉心一展,笑了,“若是如此,倒是一件好事。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是却不敢保证金侍中是否同意。”
“奴婢多谢娘娘成全。”
日磾背靠一颗老槐树,不知坐了多久。淡淡的月光下,漯阴侯府那巨大的阴影像一团黑云,压在日磾心头。他的脑子里反复轰鸣着落霞的声音——
……我要留住家里陪我娘。不是几天,是一辈子。
……不是几天,是一辈子。
……一辈子……
心已经痛得麻木了,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留住家里陪她娘,着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而且是个多么拙劣的借口!可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而且态度这么坚决,为什么?两个人历尽艰辛,才走到婚姻的门口,她为什么突然离开?难道真像母亲说的,他要嫁给她表哥?
本以为这次相聚之后,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他们分开,谁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欢喜。落霞,你可知道我的压力啊,你这边执意悔婚,我那里母亲催促得急,加上皇后做媒……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啊,我该怎么办?
千头万绪,直想得头痛欲裂,肝肠寸断。嘴唇咬破了,丝丝血迹渗进嘴里,又苦又咸,像泪滴。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啊,我是因为被母亲逼得没办法了,怎知她就不是如此呢?一定是她母亲逼她嫁给表哥的,对,一定是这样!
仿佛一线阳光穿透云层,为他的心中注入无限希望。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落霞,等着我,我去找你。我要说服你娘,我去找你……”
踉跄了两步,脚下踢倒了一件什么东西,发出“噗”的一声。低头一看,是一个老酒壶,此刻只听得“汩汩”一阵轻响,刚才喝剩下的半壶酒顷刻间洒了出来,迅速渗进泥土。
日磾怔怔地瞅着空酒壶,半天不动,心里恍惚觉得有股什么东西在迅速流失,再也找不回来了。失神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火苗一点点熄灭。
金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大红喜字端挂在正堂上。丫鬟仆人们笑盈盈地穿梭忙碌着,相互间不时打着招呼,声音里俱都透着欢喜。老夫人身穿紫红织锦的寿字团纹曲裾深衣,一改往日简朴的作风,在袖口、交领和曲裾上用金线织成祥云纹样,着实喜庆富贵。神情气度间依稀透出往日休屠王王妃的影子。此刻只见她满脸喜气地在前厅迎接一波一波的贺客,神清体健,笑声朗朗。
“老夫人,迎亲的快回来了,咱们也该准备着了。”管家忙得满脸通红,跑进来通报。
“好呀,咱们准备起来。”老夫人爽快地应道。
“请老夫人上座,准备接受新人跪拜。”
老夫人坐好后,看看旁边一个空座位,心里一酸,默念道:“休屠啊,我对得起你了。今日是咱们日磾的好日子。你若有神知,就请坐在这儿,咱们一起接受新媳妇的跪拜。”
耳边听得街上的锣鼓声由远而近,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眶,把一双眼睛向门口望去。门口早已挤满了许多瞧热闹的人,此刻见新娘被几个丫鬟扶着走下披红挂彩的车辇,便纷纷挤挤挨挨推推搡搡向两旁让去。突然,一张惨白的面孔躲闪不及,落入老夫人眼中,老夫人心里一沉,这个傻孩子啊,这种时候你来干什么?这场面你看着心里该有多痛苦多难受啊!
心里一个闪念,再看,那张面孔已经不见了。一时间老夫人产生了错觉,自己刚才真的看到她了吗?还是幻觉?
来不及多想,一对新人已被众人拥簇着跨进金府大门。唱礼官拉着长腔按部就班地引导着新人拜过天地,送进洞房。
门外,瞧热闹的人抻长了脖子向里张望着,一边看,一边议论着新人的穿戴和府里的喜庆气氛。一声声,一字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向被挤到角落里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姑娘。终于,她再也听不下去,再也看不下去了,离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向远处跑去。
煦暖的阳光披在身上,可是她却冷得浑身直打哆嗦。
不知跑了多久,抬眼看看四周已是隐隐青山,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地包围着她,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忍了多时的泪水倾泻而下,一直被烈火焚烧的心总算得到片刻清凉,恢复了思考能力:他成亲了,他成亲了,他终于成亲了!新娘子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多么有福啊!
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传来,她忍不住捂着胸口拔足狂奔起来。山林中回**着一声声凄厉的嘶喊“日磾——日磾——”,一群群鸟儿张皇失措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仿佛承受不住这喊声中弥漫的悲凉和哀戚。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小厮抱着脑袋从知义厅逃了出来,只听身后砰地一声脆响,不知哪个倒霉的瓷器遭了毒手。二人张惶地对视一眼,头也不回地躲了出去。
知义厅内,呼毒尼脸色铁青地盯着脚下一摊碎瓷,尚不解气,又猛地一扫,案几上的茶壶茶杯统统被扫到地上,跌得粉碎。
一阵狂风暴雨的发泄之后,看着满屋子狼藉,他颓然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矮塌上。“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背叛本侯!”阴鸷的眼睛盯着窗外露出的一角蓝天,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先是司马桀,不声不响地就失踪了,天知道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被朝廷捉去了,怎么会这么安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啊……肯定是不想再帮本侯,自己找个安乐窝藏了起来。”咬牙恨道:“还有义纵这个狗贼,竟然投靠了姓金的,还把自己的外甥女送给他……实在太可恨了!本侯对你们不错啊,为什么要背叛本侯!”说着说着又怒了起来,随手抓起手边一件玉如意,手一挥,猛地向门边砸了出去,“本侯绝不轻饶你们!一个都不轻饶!”
玉如意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把刚进门的管家吓了一跳,站在那儿犹疑着,进退两难。
“什么事?说。”总算呼毒尼还没到气疯的地步,一见管家的神情便知有事。
“京里的公孙大人派人来,说前次侯爷托他买的宅子已布置妥当了,问侯爷什么时候去看看。”管家颤声回答道,两眼惊慌地在满地碎片上瞟来瞟去。
“知道了,你先出去,好生接待来人。”呼毒尼拧着眉头说道。
待管家走后,他咬着牙一拳捶在桌子上:这世道,谁都不可信,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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