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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同僚小聚

匈奴王子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匈奴王子》 第28章 同僚小聚 灯烛辉煌的花厅内,燃着甜腻的紫油迦南香,缕缕青烟轻轻袅袅,把整个大厅熏得仿佛四月江南,温暖而旖旎。几个手执乐器的歌姬围坐在漯阴侯四周,非常不专心地弹奏着,因为她们一边弹奏,一边还要躲避或者迎合侯爷那双不老实的大手。 当真是一派温柔富贵景象。 匆匆走进来的呼毒尼看到这幅画面,不由得在心里失望地长叹了一声。 “舅舅!”他的脸上写满了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某种欲说还休的懊恼,不满地叫了一声。 心神迷**的漯阴侯脸上带着一种说麻木不是麻木,说痴迷不是痴迷的半昏迷表情,咧着嘴向他招手,“来,来,看看我新买的歌姬怎么样?” “舅舅!”呼毒尼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把漯阴侯唤醒了。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外甥的面色看了两眼。外甥脸上明显的焦虑和凝重神情把他脸上的荒糜麻木一扫而光,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两只眼睛射出利剑般的寒光。 “行了行了行了,都下去!”他冲着身边的歌姬们挥一挥手。 歌姬们匆匆离开,大厅刹那间安静下来。 “怎么?你没找到落霞?还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他紧紧盯着外甥的脸问。 呼毒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在舅舅身边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把皇上擢升日磾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漯阴侯一言不发地听完,脸色逐渐变了。 “杀了他!”从他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我早就看出这个小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决不能任凭他的势力这么发展壮大下去!不能叫他活着走到那一天,要不到时候咱们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个恐怖的设想使他打了一个哆嗦,撩起眼皮看着呼毒尼,问:“你怎么看?” 呼毒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不瞒舅舅说,这次在京城我已经布置安排了一次,可惜没成功,不知怎的似乎让他识破了。” 说着,又把怎么结识司马桀,俩人怎么密谋设计陷害日磾的过程说了一遍。漯阴侯阴沉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光线,“还是你想得周到,你要笼络住这个人。咱们在这儿离京城远,万事还得这个司马桀出头。他在宫里,又是那小子的上司,总能寻到机会的。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是呀,他好像对那个小子也挺忌惮,也急于除掉他,看样子他比咱还心急,上次的计划没成功,紧接着就开始想别的法子……” “好。那就好。”漯阴侯眼神一亮,盯着外甥问道:“他想出主意了吗?有什么好法子?” 呼毒尼阴测测一笑,把嘴巴伏在舅舅耳朵上说了一阵,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紧闭的窗户突然发出“咯”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楸木雕花窗棂上。两人的笑声立即止住,紧张地互看一眼。 “谁?!”漯阴侯厉声喝道。 呼毒尼疾步窜了过去,推开窗子一看,外面的白雪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尖锐的北风从打开的窗户中灌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四下里瞧了一圈,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没事,是风。”他关了窗子。 花园小径上,一个黑衣人一边机警地四下观察,一边揉着脑门,躲躲闪闪地向坐落在花园一角的一座小楼靠了过去。到了小楼跟前,只见她一腾身,轻烟一般飘落到二楼窗户外面的出檐上,把脸紧贴着窗户,透过朦胧的窗纱向里望去。 屋里的摆设和草原幕帐中落霞屋里的摆设一模一样。此时只点了一支蜡烛,影影绰绰的烛光中,只见漯阴侯夫人孤独地坐在一张铺了裘皮褥子的矮榻上,怀里抱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嘴里喃喃有声,“霞儿,你到底在哪儿啊?你究竟是生是死?他们都说你不在人世了,可娘不信!你那么年轻,那么活泼,还是一朵没开的花骨朵,你怎么能谢呢?娘知道你还活着,可你怎么不来看看娘啊,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有多苦。自从你走了之后,你爹就变了,天天往家领些不正经的女人,天天就是喝酒,鬼混,娘怎么拦也拦不住。”抹了抹眼角,接着念叨:“霞儿,娘求求你,你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你都回来看看娘吧,娘如今是一点盼头也没有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娘都盼着你回来!你,你就算真的……死了,也给娘托个梦吧,娘……想你呀……”说着,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哭出了声。 窗外的黑衣人把一只手塞进嘴里,狠命咬住,眼里的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黑衣人警觉地一回头,只见一个小丫头捧着一个托盘向这边走来。黑衣人恋恋地又看了屋里的夫人一眼,一咬牙,腾身而去。 正月十五元宵夜,初升的月亮像个巨大的银盘,把整个大汉皇宫照得一片银辉闪耀。日磾和胡大海一前一后走出黄门署的马厩。 “胡大哥,追鹰这两天好像瘦了,是什么回事?”日磾担忧地问。 “放心吧,没事。可能是前几天皇上骑着它出去打猎,受了些小风寒,这两天不爱吃东西。医官昨天来看过了,开了药,今天就觉得好多了……”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日磾说着,拍了拍胡大哥的肩膀,“就知道胡大哥是个稳妥人,所以才能放心地把追鹰交给你。对了,你家里的事都安置好了吗?伯父伯母身体还好?” 胡大哥拱手道:“多亏了兄弟你的关照,现下一切都好。” “等忙过这两天,我去看看老人家。” 俩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宫门口,胡大哥告辞而去。 日磾正要回自己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老弟请留步。”回头看时,却是总厩令司马桀带着几个人从后面赶了上来。日磾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平日与自己交情不深,且他身为自己的上司,如此称兄道弟的称呼使他觉得很是别扭,不过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因此站住身形,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道:“这么晚了,司马大人还没回去?” 司马桀哈哈一笑道:“你不是也没歇息吗?” 日磾笑了笑,“我刚去看了看追鹰,今天觉得它精神头不济。” “老弟对这匹马的感情真是不一般啊,它的一点一滴都挂在心上。” 日磾呵呵笑了两声,没言语。 “走,今儿是元宵节,咱哥俩也去喝两杯,跟着大伙乐呵乐呵!”司马桀说。 日磾略一犹豫,被司马桀拉了一下,脚下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去了。 房间里早已摆好酒菜,几个人站在一旁谈论着什么,一见司马桀等人进来,立即施礼道:“大人可算来了,快请入席。” 日磾一看,几个人都是分管御马厩的小头目,心里顿觉安定不少。知道是同僚们搞的一次小聚,也就不做他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司马桀在上首坐下之后,其他人才按照自己的身份各自找位置坐下。 几杯酒下肚,在总厩令司马桀的怂恿下,这些平日里战战兢兢做人的汉子很快放纵开来。大伙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气氛很快高涨起来。有两个马厩的马监甚至击碗而歌,高亢粗犷的歌声盘旋回**,迅速点燃了大伙血液中的**。日磾也受到感染,敞开胸膛,只喝得面红耳赤,双眼迷离。 魏大贵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跟他碰了一下酒杯,打着酒嗝说道:“你这个小胡儿,你知不知道,打从你一接手那匹病马,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熊人,有一天肯定能飞黄腾达。看看,看看,叫我猜中了吧?你这小胡儿蹭地一下子成了老子的上司了!哈哈,老子高兴!老子心里高兴!” 他指手画脚地一会儿指指自己的头顶,一会儿拍拍日磾的肩膀,说得唾沫星子四溅。 司马桀的脸色阴沉下来,喝道:“老魏头,不许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他不叫胡儿,他有名字,叫日磾!日磾,听到没有!” 魏大贵高涨的情绪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委顿了下来,诺诺地应着退了回去,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日磾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怎么称呼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心都能热乎乎地抱成一团,这就最好了。” 司马桀换上一副笑脸看着他说:“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老弟虽然宽宏随和,但也不能叫他们乱了分寸,省得叫别人笑话咱御马厩的人没规矩。” 日磾想再说点什么,又觉不妥,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似是为了打破僵局,日磾旁边一个人拿着酒杯向他高高一举,道:“素闻日磾兄对马道颇为精通,很是钦佩。我也很喜欢马,不过很多东西不懂,他日有时间要多向你请教……” 日磾抬眼看时,却是城门署马厩的马监苏武。素日虽与他交情不深,不过喜欢这人身上的精练儒雅之气,因此一举杯,笑道:“我对马匹也不甚懂,不过因为小时候生长在草原,与马匹打交道多些罢了,日后有时间咱们可多交流。”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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