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张晓芸一家三口在娘家，可不像程玥那般遭受冷淡对待。 张家此时非常热闹。 爸妈两人，大哥一家四口，妹妹一家三口，还有二伯一大家子，加起来一共有十八九个人。 张家三个堂兄弟搬了两斗车黄土块回来，在屋后面的菜地旁垒起土窑。 这是准备焗窑。 在粤西地区，大家经常会在聚会时，安排焗窑活动。 首先用柴火把黄土块垒成的土窑烧得通红通红，再撤掉柴火，然后把玉米，红薯，板栗，用锡纸包裹的整鸡（已经腌制过），用锡纸包裹的整条五花肉（腌制过），以及用厚厚湿纸巾包裹的鸡蛋鸭蛋等食物全扔进土窑里。 再轻敲土窑，把所有的黄土块敲碎，把食物盖住，等通红的黄土块冷却，就可以把里面的食物翻出来享用了。 土窑烹饪是通过封闭的环境和低温慢煮的方式，使热量均匀渗透，保留食物的原汁原味。 这种方法锁住了食材的水分，使肉质鲜嫩多汁，同时让食材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产生丰富的风味物质。 但凡尝过土窑食物的人，都会夸好吃，继而喜欢上土窑这种烹饪方式。 特别是小孩子，最最期待家里搞土窑活动了，热热闹闹的，能玩能吃，超级开心。 等待开窑时，张晓芸进厨房跟张妈闲聊。 张家的厨房没有设在主楼里面，而是在大门口右侧砌了1几平方的平房作为厨房。 张妈在切韭菜，有了土窑里的食物，大家肯定吃不下米饭了，打算晚餐煮一锅白粥，再安排几道菜。 韭菜煎鸡蛋，腐乳炒通菜，咸肉蒸鲳鱼干，蚬肉炒豆角丁，酸菜炒牛肉。 这些都是当地最常吃的下粥菜。 “妈，你腌的酸菜还有吗？有的话给些我……外面卖的酸菜都没你腌的好吃。” 张妈点头笑道:“有，等会装几斤给你带回去。” “过年期间肯定天天大鱼大肉的，太油腻了……这时候最适合吃小炒菜配粥，开胃。” 张妈把切好的韭菜放到盆子里，张晓芸敲开八个鸡蛋，往里倒进入，再添些盐，开始把鸡蛋和韭菜进行搅拌。 也就是在娘家，张晓芸才会主动帮着一起下厨，嫁进黎家多年，她甚少进厨房。 “你每次都带那么多东西回娘家，你婆家人会不会有意见？” 张晓芸手上的动作不停，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开口:“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像米，油，牛奶那些全部是我和阿明单位发的。” “逢年过节单位会发福利，价值在500-1000块左右，都是些油，米，牛奶，以及应节食品，拿回去给一大家子人用。” “我们每个月还要交2000块伙食费……说到这里，我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呢……” 张妈开始炒菜，在油吱啦响时，倒入通菜，边翻炒边说:“你们还没分家，有什么都是放一块吃的。”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既然你们小叔子也结婚了，黎家有没有提起过分家的事？” 分家？？ 张晓芸拧眉细想一下，接着摇头。 经过自家妈妈这么一提，她心里立马产生一堆的想法。 黎家兄弟现在该不该分家；要是分家，该怎么分；分家后，自己小家庭占不占好处…… 思来想去一番，她觉得分家比不分家要好。 起码自己想吃什么菜，就买什么菜，不想做饭，就叫外卖或者去饭店吃。 就平常冯玉做的饭菜，过于清淡，有些不太合他们的胃口。 另外，他们夫妻俩周一到周五，中午在单位饭堂吃饭，晚上还经常有应酬，隔三差五在外面吃。 乐乐读的是私立学校，早上七点半校车来门口接，晚上八点再送回，只有周末放假才会在家里吃饭。 算下来，他们一家三口加起来根本用不着2000块一个月的伙食费。 看来，她要跟阿明讲讲分家的事，趁早分开吃饭，他们一年都能省下不少的钱。 此时此刻，张晓芸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现在就成功分家，往后小家庭潇洒过日子。 张晓芸按耐住性子，陪着张妈把菜炒好。 张家兄弟已经把土窑里的食物拿出来了，打开锡纸，露出金黄色的鸡肉和五花肉，满屋子香味飘散，令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小孩子嘴馋，立马围上去，嚷嚷着要吃鸡腿，要吃鸡蛋…… 黎川明用大剪刀把两只整鸡进行拆分，第一轮当然是投喂小孩子们。 几个娃一手一个鸡腿，一手一个鸡蛋或者玉米，吃得满嘴流油。 很快，十几人合力把土窑里的食物一扫而空。 孩子们光吃鸡蛋鸡肉玉米，还有饮料，便吃饱了肚子。 基本上每个大人们都吃了一两碗粥，才不至于浪费张妈辛苦煮的粥炒的菜。 大家吃饱喝足又闲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家了。 乐乐跟着几个表哥表妹玩耍一天，已经筋疲力竭了，上车没一会便呼呼大睡。 张晓芸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斟酌了一会，才开口询问:“老公，爸有讲过你们兄弟俩准备什么时候分家吗？” “分家？”黎川明眸光往张晓芸方向扫了一下，困惑地发问:“谁说我们要分家的？” 看来，在黎川明的意识里，他并没有分家的想法和打算。 张晓芸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分析一番，让他知道分家对于他们小家庭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劈哩叭啦的一顿输出。 黎川明听张晓芸讲完，沉吟片刻，“你说的我都认同……就是不知道爸和奶奶会是什么意见！” 之前家里人从没谈论过关于分家的事宜，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何种态度，会不会不欢喜…… 张晓芸淡淡地瞥向他，眼神幽深，“你爸几兄弟不也是结完婚就分家过日子了，他们那里能有啥问题？总不可能两兄弟两妯娌一辈子都一块生活吧？” “那……那等过完年再提分家的事吧。”车子在路口停住等绿灯，黎川明侧过头，“你有没有想过爸和奶奶会跟谁一起生活？要是跟我们的话，你愿意吗？” 张晓芸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抗拒，“我肯定不愿意……爸四肢不勤，啥家务活都不干，奶奶又那么大年纪了，有点病痛便要人服侍……你可千万别想着拉上他俩和我们一块。” 说实在的，张晓芸倒是挺想冯玉跟着他们一起过日子。 毕竟冯玉才六十出头，手脚勤快，是煮饭做家务的一把好手。 奈何冯玉不是黎川明的亲妈，她总不可能撇下亲儿子，去跟继子继儿媳一块过吧…… 黎川明有些苦恼地开口:“万一他们非要跟着我们呢？” 黎老太和黎国栋一向偏宠黎川明，这一点，他们夫妻俩是知道的……难免两老不会主动要求与他们生活。 “这……这确实是存在很大可能性……那你提前跟爸暗示一下，父母都是跟小儿子养老的，况且总不好爸跟着我们，妈跟着阿阳他们吧？” 黎川明沉默了好一会，心里也没有啥主意，“到时候看看什么情况再安排吧。” 张晓芸抿唇不语，想着一定不能让奶奶和爸跟着他们生活。 若是拖着两位活祖宗生活，她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言？那还不如不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