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了。 有时还会下点小雨，那种湿冷的感觉，真的超级超级烦人。 连门都不想出，最好窝在家里，躺在**，舒服地啃着瓜子追剧…… 程玥吃完早餐后，看着屋外的天气，阴沉沉的，不知道今天下午会不会下雨。 天气寒冷不下雨的话，街上多多少少会有些行人，若是再飞点小雨，路上基本静悄悄，甚少有人会出去逛街。 没有客流，自然没有生意。 程玥抓不准今天的天气，所以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出摊。 “阿玉，阿玉……在吗？阿玥……” 房间里传出黎老太有些虚弱的声音，还夹带着慌张和急促。 冯玉去市场买菜，现在还没有回来。 此时，除了程玥，黎家没有其他人在家里。 程玥察觉到黎老太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便快步往她的房间走过去。 门虚掩着，一推便开了，“奶，你怎么了？” 走进房间，能闻到些许不太好闻的味道。 冬天，黎老太三五天才洗澡，加上天气冷，她整天关门关窗，开暖气，气味容易堆积。 程玥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屋里半拉着窗帘，光线很差，程玥开灯，看到黎老太躺在**，满头白发散开在枕头上，嘴里哼哼唧唧的。 往日的强势刻薄不见了，此时的她，就是个虚弱无力的老太太，连坐都坐不起来。 黎老太艰难地开口:“我浑身痛，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感觉要断了，吞口水都痛……还恶心，感觉烧得慌……” “你别急……我现在给爸和阿阳打电话……等会带你去医院。” “你快点……哎哟……痛死我了……”黎老太再次哼哼唧唧起来。 黎国栋去了棋牌室，黎川阳在手机店。 程玥给两人打了电话。 两人都很紧张，称马上就回来。 “奶，你喝不喝热水？” 黎老太摇头，随即又说:“你去柜里把我黑色的羽绒服还有围巾帽子都拿上……我怕冷。” 今天气温低，才12度，老人上了年纪又怕冷，是要穿厚些。 程玥怀疑黎老太是不是冷着，发烧了。 “好。”她应了声，然后伸手摸了摸黎老太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也不知道是哪里病了。 冯玉买完菜回来，听说黎老太病了，很紧张，连连询问了好几个问题。 黎老太平时身子骨硬朗，很少生病，猛不然听到她说不舒服，必然担忧。 她一直在喊痛……幸好她意识还清醒，不然大家更着急。 婆媳二人给黎老太穿外套，戴帽子，戴围巾。 刚弄好，黎川阳和黎国栋前后脚回来了。 四人带着黎老太赶往医院。 医院看病，流程很麻烦，挂号，面诊，缴费检验…… 黎老太要做的检查项目挺多的，在各个科室检查了一轮，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才拿到检验报告，再次排上一轮的队，等医生看报告。 医生称黎老太是胃食管反流病，这个病是老人家的常见病，发病原因与抗反流功能减弱、食管运动能力减弱、食管黏膜屏障防御作用减弱等有关。 黎老太目前情况还算良好，先吃药看看，若是情况没能改善，可能要做手术，甚至会有食管癌的可能…… 大家一听会有癌变风险，都有些慌。 平头百姓，最怕得大病重病，意味着要花上大笔钱治疗，家里的经济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医生开了些药，让他们去缴费再取药，又嘱咐了几句平常的注意事项…… 大家纷纷点头，以后要更加注意一下黎老太的饮食和身体状况。 从医院回到家里，已经快2点了。 大家还没吃午饭，都有些饿。 程玥进厨房煮面条，冯玉在房间照顾黎老太。 黎国栋则在家族群里把老太太生病的消息发了出去。 黎老太虽然跟他住，但她还有一群儿孙，事关她的身体健康，总该让大家都了解情况。 群里有三十来人，一看到消息，个个积极询问，表示关心。 当天下午，大伯和大伯母就过来探望黎老太了。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大伯皮肤很黑，剃着平头，眉头又短又粗，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但此时此刻开口说话特意压低嗓子。 黎老太半躺在**，身后垫着几个枕头作为靠背，整张脸皱巴巴的，捂着胸口道:“痛……哪哪都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每天冬天，是老人死亡率最高的时候。 气温每下降 1°C，心血管疾病相关死亡率就会增加 1.6%。 而心血管疾病又是老人家常见的病症。 黎老太的话音刚落，大伯母便开口道:“呸呸呸……妈，你别瞎想，你老人家身体好，福气好，一定能长命百岁呢。” “对啊……奶奶，医生讲了，你的情况不严重，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就行了。” 程玥实话实说，别等会黎老太没大病想出大病来，把大家伙都吓着了。 黎老太半信半疑，不见往日的傲娇，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真的不会死？” “不会。”程玥应得很肯定。 黎国栋憨憨笑了一下，“妈，你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这点小病怎么可能要得了你的命……你安心养着吧。” “对啊……你老人家福气又安康，肯定没事的。” 大家轮番安抚黎老太，她的眉头才慢慢松散，脸上也有了笑意。 再强悍霸道的人，面对死亡，都是害怕和恐惧的。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亲戚上门，手里都拎着水果牛奶补品等，没有空手而至的。 而且不管是儿子儿媳妇，还是曾孙子，外孙女婿，侄子侄女……见到黎老太都给她一个红包，让她买些爱吃的。 黎老太一共收到4700块红包，想吃啥都能买来吃了。 不过她病愈后没什么胃口，水果零食都不能多吃，主要还是吃些清淡的饭菜。 其实平常黎老太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家里的开支不需要她出一分钱，人情客往也不需要她给礼金，衣服鞋子都是晚辈给她买，多到穿不完，就连生病，也有儿子掏钱治病…… 而逢年过节晚辈们多多少少都会给她封几百块红包，作为孝敬。 她即使不工作，一年估计能三四万块钱的收入。 人过八十，有福气的老人家自然不必再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情，安心颐养天年便行。 黎老太吃了两天的药，舒服些了，没再哼哼唧唧，精神头好了很多，和大家有说有笑的。 老人家最怕寂寞和孤独，能有晚辈探望问候，心里舒坦高兴了，可比吃灵丹妙药还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