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和冯玉一起站在老宅客厅。 客厅的墙涂着白灰，现在已经斑驳，不少地方，黑的黑，灰的灰，脏的脏，发霉的发霉…… 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冯玉自从见到二妯娌和怀孕的郑慧后，脸色一直奄奄的，没有一丝笑意。 她不声不响地把鸡把猪肉拿出来准备拜地龙公。 几个妯娌早就当奶奶了，孙子孙女一群，唯有她，天天辛苦照顾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想想便觉得无比憋屈。 程玥猜到此时冯玉的心思，但懒得看她面色，径直走出屋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放松放松心情。 这时，院子外传来几个女人的吵架声，其中一道女声骂得非常难听，各种**的词语让人听了感觉脸红耳赤。 农村女人骂人就是彪悍。 还有两道男人的声音夹杂其中，有骂有劝…… 中国人最喜欢看热闹，没一会，左邻右里的人都跑出来，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往前瞧，脸上纷纷露出好奇兴奋的神色。 是黎川阳家斜对面屋的人在院子里吵架。 程玥也竖着耳朵去听，大概的内容是小姑子老公赌博欠了巨额债务，还不起，想要回来娘家借钱。 家里的嫂子听后，很是生气，大骂小姑子不是好东西，隔三差五回娘家拿钱拿东西，专吸娘家人的血…… 小姑子在那里哭，嘴里嚷嚷着她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嫁错人没办法，求家里人帮帮她，不然就要卖房还债了…… 婆婆心疼女儿，让儿媳妇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都是一家人，不能见死不救。 儿媳妇更怒了，不光骂小姑子还开始骂婆婆，骂她不给自己带孩子，光给小姑子带，让她老了找小姑子养老，又诉说自己嫁进来吃过的苦…… 儿媳妇的嗓门大，气势足，连哭带骂，粗口连连。 婆婆和小姑子两人合起来，都吵不过她。 老公公看到过节的好日子家里却吵吵闹闹，让外人听到看笑话，便骂了这个骂那个。 儿子在劝和，可没一个人听他的。 这个家此时此刻可真的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过了一会，一个女人牵了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走了出来。 女人身上穿着加绒卫衣和牛仔裤，齐耳短发，清瘦高挑的身材，皮肤白得过分，看着像是营养不良，没有一丝血色。 我见犹怜的模样，挺惹人心疼的。 她眼睛通红湿润，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小男孩瘦巴巴的，头发又疏又黄，长得黑黝黝，估计皮肤像爸爸。 他脸上的神情无比惶恐和不安。 程玥猜测这女人应该就是回娘家借钱却遭嫂子臭骂的小姑子。 两人一露脸，大家的目光全投向她。 女人很紧张，微低着头，步伐急促，想要快点离开。 她经过黎川阳家时，瞧见正在拜路神的冯玉，以及旁边站着的黎川阳，愣了愣，接着驻足，挤出笑冲冯玉喊了声:“黎伯母。” “诶，孩子长这么大了。”冯玉笑着回应，脸上的笑有些尴尬。 “是啊。”那女人看了看程玥，又把目光落到黎川阳身上。 “阿阳。”她的声音很低很轻，眼神却非常非常的复杂。 黎川阳嗯了一声，然后别过头，不再看她，态度冷淡疏远。 女人收回略带苦涩和失望的眼神，向冯玉道别，然后走了。 她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望了一眼……颇有点一眼万年的感觉。 程玥不是傻子，从那女人的眼神，以及她和黎川阳之间的氛围，能察觉出来两人必定有过情感纠纷。 等女人和孩子走过拐角后，冯玉望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起身端着拜祭过路神的东西回屋。 程玥抬头看向黎川阳眼角的细纹，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发愣的他，“说说吧，你俩什么关系？” 黎川阳眼神闪烁，犹豫了两秒，才闷声道:“她叫谢丽丽，是……是我前女友。” 果然如此。 在程玥的追问下，黎川阳一五一十把两人的曾经都给交代出来了。 谢父是外地人，娶了黎家村的媳妇，后来老家因为遭遇泥石流，房子被埋了，他便带着老婆孩子投奔岳父，在黎国栋村买地建房定居。 就这样，谢丽丽成了黎川阳的邻居。 两人在同一间学校读初中，经常骑车时回同行，一来二去的，便熟悉起来了。 高中时，两人互生情绪，但都没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高考过后，黎川阳才开口表白，谢丽丽也点头答应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又谈了四年多的恋爱。 双方父母对他们这段感情乐见其成，并没有任何的阻拦。 黎川阳不是花心之人，对爱情很认真，早早计划好，等谢丽丽大学毕业，便娶她。 可还没等到他选好戒指，谢丽丽先提分手了。 有一个家世外貌都好出众的富二代追求她，她心动了，狠心甩掉黎川阳，选择攀高枝。 黎川阳满腔真情换来一句对不起，在感情里深受创伤，多年没有走得出来…… 这也是为何他各方面条件还不错，却成了高龄未婚男青年的主要原因。 谢丽丽和富二代谈了两年，对方父母看不上她来自农村的身份，逼着儿子和她断了。 后来，谢丽丽找了一个开养殖场的小老板结婚，生下儿子。 前段时间黎川阳听高中同学提起谢丽丽老公的养殖场早经营不下去，关了，他还迷上赌博，输了很多钱，不仅车卖了，还偷了谢丽丽的金首饰去卖…… 他听后，心情复杂，但也没作任何评价。 两人几年没碰过面，早已相忘于江湖。 他根本没想到今天回老家会撞见谢丽丽，而且程玥见着她，还察觉出来两人的关系。 程玥瞟了一眼黎川阳，脸上似笑非笑，“看到前女友哭得那么伤心，啥感受？” 黎川阳腆着脸，讨好地看着她，“我没看到谁哭，眼里只有你。” 哼。 这会他倒是会说话。 “我不管你是不是还会她旧情难忘，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她若是问你借钱，你可不能借她。” “放心，我们几年没联系了……” 程玥听后，便没再说什么。 她见到黎川阳的前女友，心里确实不是很得劲。 不过他都这把年纪了，有点过去很正常，况且，他只是有一个前女友，自己还有一个前夫呢。 罢了罢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再去纠结，将来黎川阳能和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花心，不乱搞男女关系就行了。 别的，她管不着。 只是她没想到，有些前任会不知羞耻地缠上来，导致他们夫妻俩出现感情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