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两场大雨后，广东降温，正式进入冬季，街上出现了羽绒服和呢绒大衣。 明明早几天，大家还穿短袖短裤呢，一下子都裹上厚厚的衣服了。 是的，广东的气温很广东。 可能白天是夏天气温，晚上是冬天气温；可能上午20度，下午29度；可能前一天里三件外三件，第二天穿薄长袖还热得一身汗…… 甚至在街上还经常出现同一时间段有人穿短袖，有人穿长袖，还有人穿加绒外套的现象。 天气冷了，程玥把绿豆海带，清补凉，红豆凉粉几款糖水换成八宝粥，姜薯红枣，鸡蛋腐竹等糖水。 现在卖的几款糖水虽然都是热的，吃进去，暖心又暖胃，但生意还是一般般。 她犹豫着要不要暂时卖卖别的东西，像臭豆腐，螺蛳粉，炸鸡薯条，五香豆腐，炸鱼玛，在冬天都比较受欢迎。 只是换别的吃食，她的灯牌要换，电动车也要重新改装，还要购买新食材，研究新配方……折腾一轮很会麻烦。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能保证换其他东西，就一定好卖。 继续卖糖水的话，每个月比之前少赚一半的钱。 估计要等过完元宵节，生意才能重新好转。 程玥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真烦人，该如何抉择呢？ 冬至到了。 这是农历春节前最后一个大节，很多地方还有冬至大过年的说法。 广东人对于冬至，也是非常重视，要杀鸡做叶贴烧香放鞭炮，拜祠堂祭祖先。 然后一家人围坐一起吃上丰盛的晚餐。 程玥没开摊，放假一天，陪着冯玉一起回黎家村拜祭。 黎川阳负责开车。 黎家村离县城不算远，开车大半个小时左右。 村庄不大，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姓黎。 近十年有不少家庭都搬往县城或市区居住，平常仅有四五十户人家在村里住，主要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黎川阳边开车，边给程玥分享他之前在村里生活的趣事。 路过村小学，通过铁门能看到两小栋三四层的楼房和一个操场。 黎川阳兄弟俩就是在这里读小学的，现在由于生源太少，学校已经不开课了。 即使有少数小孩住村里，想要上学，也只能去镇上或者县里的学校。 程玥在村里读过书的小学，目前还开设1-3年级，4年级以上则要去镇上的学校。 住在农村的人越来越少，生源随之减少，农村小学关闭……这是难以避免的状况。 但看到现状，还是免不得令人感到唏嘘。 黎川阳家的老宅是两层楼房，占地150多平方，前后都有院子，种着五六棵果树，有龙眼，荔枝，黄皮，还有一棵非常大的菠萝蜜树。 广东人都喜欢在院子里种植果树，既能观赏，还有果子吃，两全其美。 老宅已经五六年没住人了。 他们刚开始搬到县城时，每年农历春节，会一起回来老宅住上十天半个月。 冯玉丁点不愿意回老宅过年，回一次，她要搞好几天的卫生，非常辛苦。 等从老宅返回县城，又要收拾一轮老宅，搞一轮县城房子卫生。 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差点累死。 自从黎川明兄弟俩买小车后，只需在家里把鸡和猪肉煮熟，直接载着东西回来拜祭即可，省事省心。 平常老宅窗门紧闭，刚一打开，便闻到了一股子霉味。 广东天气，常年湿润潮湿，即使进入冬季，空气里的水分子依然很足，任何东西只要放一段时间不用，都会发霉腐烂。 冯玉让黎川阳把一楼的门窗打开通风透气，再把菠萝蜜树上的几个菠萝蜜摘下来。 前段时间黎川阳兄弟俩回来摘过一次菠萝蜜，现在树上还剩四五个，每个都有十五六斤重，最大的那个估计有二十斤重。 这棵树上结的果子是干苞，吃起来甜甜脆脆。 菠萝蜜分两个品种，一种是干苞，还有一种是湿包。 湿包的口感和榴莲差不多，黏黏腻腻，又有点滑滑，也比干苞要甜一些。 程玥不是很喜欢吃菠萝蜜，反而喜欢吃菠萝蜜核。 煮熟的菠萝蜜核通常是粉粉糯糯的，有点像板栗的口感，带有淡淡的坚果香味和一丝甜味。 程玥跟在冯玉身后，一人拎一个带盖子的红色塑胶篮。 篮子里面用碟子装着整只鸡，一条五花肉，叶贴还装着三碗米饭。 另外还提着两个个红色塑料袋，一个装着小瓶的米酒，以及筷子，红色塑胶小杯子。 一个装着鞭炮，香，红蜡烛等祭祀用品。 要先拜祭村口的两个庙，一个祠堂，然后拜祭老宅的中宫神，即镇宅地主神，俗称地龙公。 最后还要在门外拜路神。 等拜完各位神老爷后，才能把那些猪肉，鸡吃掉。 拜完祠堂，回老宅路上，碰到了二伯母和她的小儿子小儿媳。 二伯母家的旧房子和冯玉家的隔了四五栋楼。 黎老太生的儿子孙子都挺有出息的，全部都在县城或者市区买房生活。 其中三儿子最本事，在珠海开贸易公司，住别墅。 二伯母的小儿媳叫郑慧，她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又怀了二胎，有五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孕味十足。 冯玉一脸艳羡地看着郑慧的肚子，“瞧着肚型和怀一胎一模一样，估计又是个儿子。” 黎川运摇头笑道:“家里已经有了一个混小子，我倒是希望这胎能是女儿。” 他的大儿子已经9岁了，原本打算只要一个孩子就好，后来看到身边的兄弟朋友都要二胎，他想着两孩子也能有个伴，加上父母催生，才备孕要二胎。 郑慧的年龄37岁，身体素质下降，比不得怀第一胎的时候，怀二胎前后，吃了不少的苦头。 “你有了一个儿子，这胎不论是儿子女儿都好。” 二伯母脸上挂着浅笑，“阿玥若是今年也怀上，明年我俩正好一起邓孙。” 冯玉睨了程玥一眼，干笑了两声，然后告别回去。 程玥抿着唇不言语，默默跟在她身后。 刚才冯玉在拜庙拜祠堂时，嘴角就一直祈求程玥快点开白花（粤西地区开白花，指生儿子的意思，开红花，生女儿的意思）。 若是今年她还没怀孕，只怕明年无时无刻都会被催生。 三姑六婆肯定见一次念叨一次…… 唉，看来是要考虑提前备孕了，不然烦都能烦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