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一场雨，终于让暑气消散，迎来秋风的阵阵凉意。 开着摩托车，能清楚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程玥直接载着彤彤去李家。 母女俩下车。 程玥敲门，彤彤站在她身侧，情绪紧张，小手牢牢搂住她的手臂。 “妈妈，虎虎奶奶会不会打人？” 程玥摸摸她的小脑袋，“不怕……她不敢打人，不然妈妈就报公安，把她抓走。” 彤彤闻言，紧绷着的小脸，才稍稍放松下来，圆滚滚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院子里。 虎虎听到叫唤声，从屋里跑了出来，见是程玥母女俩，不悦地大喊:“你们又来我们家干嘛？” 程玥表情平静，“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不在……”虎虎眼神变了，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着急地开口:“我爸妈不在……你们快走……不然我奶奶拿扫把赶你们……快走” 他挥舞着小拳头，表情愤恨惶恐。 程玥心中了然，看来虎虎应该挺怕他爸妈的。 于是，她陡然提高音量，喊:“虎虎爸妈在家吗？” 虎虎怂了，急忙摆着手，哭求道:“你别喊了……你们快走快走……” 一个穿着黑色不规则连衣裙的女人出来了，模样很俊俏，脖子上戴着一条锁骨链，气质很好。 看着就像有文化的人……估计是在大公司或者单位工作。 “虎虎，是有客人来了吗？”她的声音非常轻柔。 “不是……妈妈……” 虎虎还想撒谎，但程玥母女俩那么大的人，还柱在那呢，哪里能欺瞒得了。 “你好，你是虎虎妈妈吗？我有事找你。” 程玥一开口，虎虎便面如死灰，瞥了她一眼后，快速跑回屋。 “哦哦，我是。”虎虎妈打开院门，有点困惑但还是脸上带着笑，“进来坐吧。” “我们不进去了……我特意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儿子今天打伤我女儿了。” 程玥快速又简短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还给对方看了彤彤受伤的视频。 虎虎妈妈听完，脸一僵，随即露出愧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儿子被家里人宠坏了……对不起啊……要不我陪你们去医院，给孩子做一下检查？” 看到对方的态度如此有礼谦和，程玥一直板着的脸终于平缓了些，“不用去医院，孩子身上主要是磕碰和掐造成的小伤……” “我们上门不是想找麻烦，而是希望你们能重视孩子打骂人以及抢东西的坏习惯……同时，希望他能亲自向我女儿道歉。” “是该道歉是该道歉。”虎虎妈妈脸上的歉意更甚，点点头，“我这就把虎虎叫来。” 虎虎妈妈转身回屋。 没一会，屋里响起杂乱的声音，大概能听得出来，虎虎爸妈要虎虎出来道歉，虎虎不同意，虎虎奶奶护着孩子，进行阻拦…… 彤彤扯扯程玥衣角，“妈妈，要不，还是不要虎虎道歉了。” 她被虎虎欺负过几次，今天又被他奶奶的眼神吓到，对他们心存畏惧。 程玥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彤彤，“为什么不要虎虎道歉？是因为你不在意他打你这事？还是你害怕他？” 彤彤眼神闪烁，用牙齿咬了咬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怕……他和她奶奶好凶。” “不怕，妈妈在……只要妈妈在你身边，就会好好保护你。” 母女俩正说着话，李家众人都出来了。 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拎着虎虎的衣领走在最前面。 他戴着黑框眼镜，皮肤很白，应该常年坐办公室吹空调，不是从事户外工作的人。 虎虎和他爸妈没什么相似之处，不管是身材还是五官，都像他奶奶。 就连性格脾气也像。 这对夫妻一看就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蛮横顽劣的儿子？ 想必，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奶奶在带，他们没有亲自好好教导…… “你们好，我是虎虎爸爸……虎虎打伤了妹妹，我很抱歉……”他扯扯虎虎的衣领，“臭小子，快向妹妹道歉。” 虎虎不乐意，想挣脱他爸的禁锢，却挣不开，侧头大声嚎叫:“奶奶救我，奶奶救我……” 李老婆子当即甩动双手，“你快放开虎虎，别吓着他。” 是不是在每个爷爷奶奶的心里，再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孙子，都是胆子小到不能再小的乖娃？骂几句就怕吓着惊着？ “妈，你别一味地护着虎虎，他这么大了，做错事该好好管教了，否则哪天犯下大错，抓去劳改。” “放屁……你这当妈的人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我家虎虎乖着呢，才不会犯错。” “你们这两母女，没事干是吧？故意上门找茬？这么坏心眼，活该前面的男人不要你……” 虎虎奶奶骂完儿媳，又骂程玥，口沫横飞。 她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一般。 周围几家的邻居听到声音，都跑出来看热闹，边看边小声地议论。 虎虎爸爸叹气一声，无奈地开口:“妈，明明是虎虎犯了错打伤人家小妹妹，你不批评教育他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责骂人家？” “我宝贝孙子才没错，他才那么小，即使调皮点怎么了？你们用得着这么凶对他吗？” 呵，李老太这张嘴，不去做律师可惜了，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虎虎爸爸知道和他老娘这人讲理是讲不通的，也奈何不了她，只得无视她，直接拉着虎虎往前又走了两步，直接命令:“道歉……好好向小妹妹道歉……不然送你去封闭学校，让老师好好治你。” “诶……不准……”虎虎奶奶还想阻拦，虎虎妈妈直接瞪向她，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子都因为你不的管教，过度放纵，最后走上犯法犯罪道路导致坐牢……你是不是还想害得虎虎也如此？” 虎虎奶奶瞬间涨红了脸，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整个人缩着身体，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 虎虎见奶奶不管他，爸爸那表情又实在严厉，担心自己再抗拒会挨揍，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虎虎爸这才松开他的衣领，又让晶晶道歉，晶晶不敢有任何意见，双手揉着衣角怯怯地开口:“彤彤，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车车。” 彤彤紧张地摇头兼摆手，“没事没事，我原谅你们了。” 虎虎爸看向程玥，“我家孩子调皮，伤了小妹妹，实在抱歉……以后我们会对孩子严厉管教。” 他环视众人，提高音量，“虎虎兄妹俩要是再做错事，麻烦大家都能如实告知我们，我们夫妻俩一定不会纵容他们，必定进行处置……” 程玥呼出一口气，堵在心里一整天的烦闷终于消散了。 幸好，她的坚持为彤彤赢回了她应得的道歉。 同时她也明白孩子的教育任重而道远，万万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