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维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是良心发现，没因为彤彤对他的疏远而恼怒生气，反而更加卖力讨好孩子。 第二个星期六，他给彤彤送来一辆粉紫色的自行车，车子的质量一看就很好。 贝壳车筐，闪光轮子，兔子造型的贴花，再加上车把手飘动的彩带，坐上去别提多拉风了。 彤彤很喜欢车子，眼睛都亮了，也在唐建维的哄说下，终于喊了声爸爸。 唐建维教彤彤骑车，彤彤有点紧张，唐建维轻声安抚，显得耐心十足。 难得有点父亲的样子。 程玥默不做声地在旁边看着。 虽然她和唐建维离婚了，她也依然讨厌他，但她不是会把自己情绪付诸在女儿身上的人。 她希望彤彤能享受父爱，能得到更多人的关心和呵护。 冯玉看到彤彤踩着自行车回来，知道程玥带着孩子去见前夫，她的脸色瞬间有些复杂。 她双手放在围裙上擦干水迹，犹豫了一下，开口:“这段时间，你们和那边的联系挺多啊……” 程玥垂眸，神色不变，她知道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离婚后应该与前任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恋人或者没有孩子的夫妻而言这样是可以做到。 不过，她与唐建维之间有个女儿。 孩子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牵绊。 她可以不见前夫，但彤彤需要见父亲。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要不下次你带彤彤出去见她爸。” 程玥说得坦**，加上神情正常，冯玉便也不好再纠着不放。 “彤彤，你骑慢点。” 程玥的注意力都在彤彤身上。 院子前面是一条9米宽的巷子，是平坦的水泥路，平常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但时不时会有摩托车和小轿车开过来。 彤彤刚学会骑自行车，还不是很稳，所以程玥下意识盯着点。 小姑娘踩着自行车，笑容灿烂，飘飞的裙摆，煞是好看！ 她身上的连衣裙是上次唐建维带过来的，款式质量都很好，也合身。 不得不说，三姐李甜眼光不错。 过了一会，程玥察觉到冯玉还站在一旁，眼睛微眯着，脸上有些犹豫和欲言又止。 “妈，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没……”冯玉嘴上说没，但那神色明显写着有事。 程玥见她不说，也不在意，嘱咐了彤彤两句，就准备进院子煮糖水。 “诶……阿玥……” 程玥定住脚步，看向冯玉。 “那个……”冯玉凑近程玥身边，瞟了一眼她的腹部，“你和阿阳年纪不小了，最好早点要孩子……趁我腿脚利索，还能给你们带带娃。” 冯玉比程玥矮了半个头，跟她说话时，要微微仰着脸。 夏天，皮肤晒黑了，显得她露出的牙齿特别白。 程玥看到那口大白牙，以及她那充满期待憧憬的眼神，一时半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不敢告知自己和黎川阳商量好两年后再要孩子，否则冯玉听了后，估计会跳脚，对自己有不好看法。 她支支吾吾地应:“嗯嗯……我俩有打算……等阿阳彻底戒掉烟酒再备孕。” 黎川阳会抽烟喝酒，但没啥瘾劲，一天半天抽上两三支，偶尔和朋友一起吃饭吃宵夜时会喝点啤酒。 她也是不知道如何应付冯玉，才拿他抽烟喝酒的事当借口。 冯玉听后，点点头，“那让他快点戒了，抽烟喝酒本来也是不好的习惯，戒掉再要个健康宝宝。” 程玥见暂时忽悠过去，才松了口气，不过，她低头瞟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还是有些犯愁。 结婚还没有一年，这就开始催生了…… 茶叶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好香…… 程玥正在煮茶叶蛋。 她每次都是今天煮好茶叶蛋，泡上一天一夜，第二天再拿出去卖。 若是当天煮当天卖的话，鸡蛋还没有入味，吃着不香。 她处理好茶叶蛋，开始煮芋圆，正蹲在火炉前，往里面添木柴。 这时，彤彤哭喊声响起来，“妈妈……妈妈。” 程玥心一惊，站起身，彤彤哭着跑进院子里。 她绑着的头发变得松散，脸上灰扑扑混着汗水的，右边脸颊有红印子，身上的裙子也脏兮兮的，沾了泥。 两个膝盖和右手手掌心都有擦伤，渗着血丝，已经微微红肿了。 看着很是可怜和凄惨。 刚才还好好的。 不过才半个小时左右，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程玥第一反应是她骑车摔了。 “怎么了？是不小心摔倒了吗？” “不是。”彤彤边摇头边抽噎着说:“是虎虎哥和蚊子打我……呜呜……晶晶想骑车，我让她骑了一会，她不肯下来……我要骑回家，她也不肯把车……咳咳咳咳。” “别急，慢慢说。”程玥蹲下来，给她擦眼泪。 “我拉晶晶下来，晶晶不肯把车子给我，又哭了……虎虎就推倒我……我又去抢车，他们打我……那车车是我的，我爸给买的新车……呜呜呜……虎虎坏。” 原来是挨打了。 晶晶和彤彤一样大，两人还是幼儿园同班同学。 而虎虎是晶晶的哥哥，读小学二年级，长得壮实，也是附近几条街里出了名的打架王，平常没少欺负彤彤。 彤彤初来乍到，又不是黎家亲生的小孩，那些缺了家教的调皮鬼，更是故意针对她。 之前的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还把彤彤伤得这么厉害，她可忍不了。 程玥喊冯玉帮忙看着火，就带着受伤的彤彤过去找场子。 冯玉没说什么，点点头。 她们出了门，看到那台新自行车倒在地上。 周围没有人。 虎虎家离黎家不在同一条街。 他家是三层楼，外墙贴着白色小瓷砖，门前也有一个院子。 程玥牵着彤彤走到虎虎家的院子外，还没敲门，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哭闹声，说话声。 “奶奶……我就是要自行车……你快给我买……”这是晶晶的声音。 “几百块一辆的车子……我可没钱买，晚上找你爸。”这是虎虎奶奶的声音，接着她又说:“你们有没有打那拖油瓶？” “奶奶，你都说她没爸爸，没人管……我打她又如何？”这是虎虎不以为然嚣张跋扈的声音。 “嗯，那个拖油瓶……赔钱货……打她几巴掌也不怕……反正……” 虎虎奶奶的话还没说完，程玥就已经听不下去了，用力砰砰砰地敲着铁门。 里面的说话声瞬间顿住了，然后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虎虎奶奶伸出半个头，她皮肤暗黄满脸皱纹，头发半白，眼神尖锐带着几分打量，透露出小市民的精明。 程玥认出她是曾经当众议论过自己的大妈之一，瞬间心又沉了沉。 有这样的长辈，儿孙肯定不是好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