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煮了两个鸡蛋两个馒头，蒸了一碟玉米饺子，又用破壁机打了两杯豆浆。 中午，她要备货，晚上她要出摊，所以午餐和晚餐都靠外卖或者随便应付一下，只有早餐才有时间煮。 母女俩坐在小餐桌前吃早餐。 程玥给彤彤夹了一个饺子，“彤彤，我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好啊好啊……这里太小了，放不下我的玩具……床又硬，不舒服……” 为了省钱，程玥租在二楼，一房一厅，每个月550块房租。 房间光线很不好，空气中还弥漫着散不去的霉味。 房间很小，放着一张1.5米的床，床尾处是一个小衣柜。 客厅放着小沙发和折叠小餐桌，再过去的位置是大冰箱，旁边堆满各种糖水原材料，打包盒塑料袋，大小不一的桶桶盆盆。 右边墙角处铺了一张80厘米的爬行垫，上面堆放着彤彤的书包以及玩具。 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一半的位置改建成厨房了，厨房紧挨着卫生间。 这样的居住环境，确实不利于孩子的健康。 程玥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喜欢开手机店的黎叔叔吗？” 彤彤连点了几下头，嘴里塞着饺子，把腮帮子弄得鼓鼓的。 程玥伸手把她嘴角的酱油擦掉，“那我们搬过去和黎叔叔同住好不好？” “好……”彤彤先是开心地应好，接着又懵懵懂懂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和黎叔叔住一起？” “因为妈妈想和黎叔叔组建新的家庭，想多一个人照顾你，保护你。” 彤彤嘟着嘴，眼珠子转了转，“黎叔叔也会保护妈妈吗？” “会。” “好……那我们和叔叔一块住，让叔叔教我打游戏，带我去海边玩。” 程玥摸摸彤彤的小脑袋，心里放轻松了一点……希望黎川阳不会让自己失望。 两人吃完早餐后，程玥带着彤彤打车前往镇上的娘家。 程玥第一次结婚时，户口没有迁出，一直在娘家。 现在她想领证结婚的话，要回去拿到户口本。 程玥在镇上的水果店买了几个苹果，一把香蕉，一个西瓜。 旁边有两个女人在挑选榴莲，水果店老板在推销榴莲，称这批金枕榴莲质量非常好，价格也低，买了不会后悔…… 程妈喜欢吃榴莲，程玥自己也喜欢。 她想买了一个，但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住了，让老板把自己挑好的水果上称。 程玥牵着彤彤，拎着水果走到娘家屋前。 大门打开，程妈坐在门边摘豆角。 地上全是烟屑，纸巾，果皮，还有头发，脏兮兮的。 以前程玥在家里住，地上但凡有垃圾，她必定遭骂，立马要扫干净。 而现在……客厅如同垃圾堆一样。 程妈今年58岁，个子不高，微胖，电了一个小卷发，染成浅黄色。 她身上穿着花色短袖，黑色休闲七分裤，很普通不起眼的小城镇妇女形象。 “妈。” “外婆。” 程妈闻言抬眼，瞧见她们母女俩，脸上没有露出惊喜之意，随意地应着，“你俩过来啦，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等会你去菜市场再买些菜，家里没预你俩的午饭。” 程玥一蹙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计划今天回来，等吃完晚饭再搭车回县里，现在瞧着，午饭都没必要吃了。 “下次我提前打电话告知，让你杀鸡杀鸭买好龙虾鲍鱼，迎接我们。” “今天午饭不吃了……我回来是拿户口本的。” 程妈听了，脸色更加不好看，“你这死丫头，总是牙尖嘴利不饶人。” 程玥把提来的水果放到餐桌上，看到上面有一个榴莲。 程妈瞧见程玥注意到榴莲了，马上起身拿盖菜罩子盖住榴莲，“你弟昨晚买的，花了快两百块钱……还不熟，吃不得。” 程玥勾唇似笑非笑，幸好刚才自己忍住了，没有舍得买个大榴莲来孝顺她妈，不然，此刻显得自己比傻子还要傻。 “对了，你刚才说拿户口本？拿去干嘛？” 程玥给自己和彤彤都倒了杯水，盯着彤彤喝了水，再把她支到后院看兔子。 然后程玥坐到椅子上，慢慢悠悠地说:“我打算结婚，拿户口本去登记。” “你什么时候谈了对象？彩礼钱谈好了吗？” 彩礼彩礼彩礼，又是只在意彩礼钱。 当初程玥和唐建维在一起，双方谈婚论嫁时，她爸妈别的都不关心，就关心彩礼钱能给多少。 唐家原本是计划按当地水准给3.6万，但程爸程妈嫌少，必须彩礼8万，否则不同意嫁女儿。 双方父母因为彩礼钱掰扯了很久，差点谈崩了。 后来，程爸说不会全部扣下彩礼钱，会给程玥买金首饰买台车作为嫁妆。 现在经济状况好了，有不少家庭嫁女儿，会给姑娘首付供台小车，甚至是全款买车作为陪嫁。 唐家以为会陪嫁一台小车，仔细琢磨过后，同意给8.8万彩礼。 结果，到了婚礼当天，唐父唐母看到陪嫁是一台女士摩托车和一对薄薄的金手镯，以及被子水桶等不值钱的玩意时，脸黑得如同涂满锅底灰，不见一丝笑容。 “8888块。” “什么？那么少？”程妈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满眼震惊，质疑，嫌弃，“几千块钱，买头牛都买不到，还想娶老婆……你要再嫁，也不能找个穷鬼去嫁啊。” 程玥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摊，“我离异带孩子，对方未婚，肯娶我就行了，我还敢要求多少彩礼？” “离过婚怎么了？隔壁巷子你刘叔的女儿，离了两次婚，前段时间又谈了一个对象，人家出6.6万彩礼。” “你拒了那男人，我托人给你介绍个有钱男人……你长得又不差，怎么着也能再嫁一个能出得起高价彩礼的家庭。” 这个满嘴钱钱钱的女人，就是她亲妈…… 什么感情，什么人品，什么年龄样貌，通通不重要，只要对方能出得起钱，即使是糟老头子，自家女儿也可以嫁。 程玥刚离婚时，程妈就已经安排了两次相亲，不过皆被程玥给狠狠拒绝。 现在她见程玥有意再找，那不得是哪个男人有钱选哪个！ “行，随你介绍……但我可说好了，对方不能年龄超过40岁，身材外貌需端正，他不能有孩子，同时要接纳得了彤彤，婚后两年内不能要求我生小孩。” “另外，我这段时间感觉身体不是很舒服，打算和彤彤搬回来住，就麻烦妈妈照顾我们母女俩，等我找到满意人选再嫁。” “不不不。”程妈快速地摇着头，语气不善，“都给你强调过几次了，离婚的姑娘不能回娘家住，会破坏娘家风水……罢了，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商量商量。” 呵呵。 是一个只想用女儿换彩礼又观念传统母亲，怎么可能真的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当初她要离婚，父母强烈阻拦，劝她忍气吞声过日子，扬言她离婚的话，绝不能迈进娘家一步。 等她真的离婚后，程妈打了几个电话来骂她傻，瞎折腾，又警告她不要回娘家，否则拿扫把直接赶出去…… 程玥带着彤彤租房住，父母不闻不问，没有一句关心。 离婚两个多月后，程爸生日，程玥这才被恩准可以回来吃顿饭。 吃饭期间，大家都是各种批评指责程玥，认为她不该离婚，有什么事忍一忍就好…… 气得她饭没吃完，领着彤彤头也不回离开了。至此，好几个月没有迈进过娘家的大门。 看来这次要借着再婚的机会，分开户口，将来没事少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