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织花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许越珊感到浑身暖洋洋的。 阳光在叫她起床。 她摘下真丝眼罩，光着脚在专人一天吸尘三遍的羊毛地毯上踩来踩去。 很舒服。 她看了看窗外，A市倒是个好天气。 许越珊从波士顿回来后，就在号称宇宙中心的A市黄金地段买下了一套四百平的大平层。 大大的落地窗外还有一层阳台，视野直达一线江景。 当时中介Linda得知许越珊一个人打算住这套三百多逼近四百平的大平层时有些惊讶，但她是千万豪宅的金牌销售，见过太多与众不同的人。 于是她立刻笑着说：“您的眼光真好，这栋楼有很多像您这样的单身女性，采用最顶尖的安保公司，您不同意，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您家。” 许越珊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就要这套。” 拿出一张黑卡外加Linda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两个字： “全款。” 乖乖，就算Linda见过很多有钱人，也没见过几千万的房子说全款就全款的！ 而许越珊只是喜欢这套房子主卧大大的衣帽间以及推开窗外的江景。 富丽江水静静流淌，偶尔有路过的邮轮划出的波浪倒映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许越珊打开手机镜头，背景是她巨大的衣帽间，最新款已经按照颜色依次排列好，她修长的手指一件一件地划过。最后落在一套香奈儿套装上。 刚刚洗完澡，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头发显出她的慵懒，有几缕发丝顺着脸颊垂下，她俏皮地对着镜头说：“今天有重要的商业活动，所以就穿这套吧。” 足够稳重。 也足够昂贵。 金扣上的双C标志能代替她的嘴说出很多她想说的话。 许越珊对着镜头化妆，来自法国山庄的山泉喷雾，lamer 精华水，香奈儿的粉底液加上一系列的彩妆。 睫毛膏最后一刷的时候，许越珊对着镜头，弧度完美得仿佛她努力打造的人生。 她很满意。 白色的大G里身穿黑色香奈儿套装的许越珊，从滨江开往卫星怡在CBD的办公楼。 可能是大G太野性，而香奈儿又太乖乖女。 这种反差让好几个路过的超跑朝许越珊闪灯。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超跑的副驾驶已经再吸引不了她，一路晃着的灯像小猫偶尔露出的爪牙只能逗她一笑。 许越珊握住大G的方向盘一转便将前面的保时捷超车。 路过保时捷的时候还不忘居高临下地看一眼保时捷的车主。 跑车虽然拉风，可惜底盘太低。 不出意外，果然是个年轻的男孩。 从小到下都写着“我是小开”四个字。 许越珊收回眼神，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开。 大G稳稳停在CBD的停车场，许越珊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刚刚好。 刚刚那辆保时捷却停在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车窗摇下，里面的男孩摘下墨镜，俗套地开场：“hello ，美女，可以要一个你的微信吗？” 他轻佻张扬的样子让许越珊好像看到一些人。 一瞬间的晃神后，她刚想拒绝，舒羽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现在身上已经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威压，和对面的小开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对许越珊微微颔首：“你来了。” 停车场风光昏暗，他硬朗的轮廓投下小小一片阴影。 许越珊轻轻嗯了一声，“滴”地一声锁了车调侃道：“这么小的合同舒董竟然亲自来签？” 舒羽昂眼神幽幽，顺着她的话说：“这么小的合同，许总不也亲自来签？” 不知道哪句话说的惹她高兴，许越珊笑起来，大发慈悲地对他说：“一道上去吧。” 舒羽昂不置可否：“好。” 小开被两人你来我往地晾在一旁，他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实在气不过，在车上大喊了一声“美女”，声音在空****的停车场回**。 谁知那个美女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直直地往前走，头都不带回的。 这种纠缠，许越珊早就见怪不怪。 反倒是她后面那个男人，似乎在确认她不会理会后，慢悠悠地转过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是眼里的霸道和阴鸷吓了小开一大跳。 他也说不上来，但是小开纵横A市从来没有惹过大事，不是因为他家有多强硬，而是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轰——”小开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惹不起躲得起。 舒羽昂这才双手插袋，满意地跟在许越珊后面，脚步轻快。 电梯一路直达28层，许越珊的miumiu 羊皮小高跟踩在CBD寸土寸金铺满地毯的写字楼里。 冷气像不要钱似的涌上来，里面的员工却忙得热火朝天。 电梯外有专人迎接：“许总，您好。” “我是卫总的秘书。” “卫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 许越珊点头出电梯，秘书这才发现许总旁边还有一个人。 没办法，许总实在太美了，夺人眼球。 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她身边的其他人。 舒羽昂也没计较，跟着许越珊后面慢吞吞地往卫星怡的办公室走。 卫星怡的办公室在转角，两面的玻璃墙上映出外面CBD的高楼耸立，金色的太阳反射在外立面上，像金钱的光泽。 卫星怡一见到许越珊就站起来：“越珊，你来了。” “签约在准备了，就是麻烦你跑这一趟。” 许越珊摇了摇头：“没事儿，这也是我的生意呀。” 卫星怡笑容藏着真切，自从许越珊从波士顿回来后，她的Mountain Hi营销公司和她的工厂就滑雪系列产品开展了深度合作，创建了两人的合作品牌“踏雪”。 由卫星怡这边负责设计和生产，许越珊负责品牌营销。 卫星怡不得不承认，许越珊很厉害。 国内的营销就不说了，也有别人能做。 可她既然能利用Nate在欧美滑雪俱乐部的关系以及阿加布家族的影响力把她们这个国内品牌带出海！ 直接撕下一成的市场占有率。 别小看这一成。 这是全世界所谓的“老钱”共同砸钱的蛋糕。 全世界多少人想分这块蛋糕！ 竟然能被她们吃上一口！ 卫星怡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竟然能和许越珊分到一间宿舍。 这一成蛋糕带来的巨大利益就足够卫星怡在卫家说一不二地横着走。 “周天秦他…”话还没说完，舒羽昂从许越珊的身后钻出来，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似乎无意地打断卫星怡的话：“卫总这办公室还真是豪华，投资人的钱卫总就是这么用的？” 卫星怡这才看到舒羽昂，原来他刚刚一直在门外没有进来。 卫星怡头疼，这位刺头祖宗怎么来了？ “舒董…” 当时市场极具扩张，卫家的资金铺在货里，必须要引进资金。 卫星怡那些叔叔伯伯在她家厂子转型的时候不看好，看到她的品牌有成绩了又纷纷想要投资，她还不能说不。 不然她爸第一个要把厂子收回去。 是舒羽昂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用绝对高昂的价格和绝对是昏了头的持股比例让她的那些叔叔伯伯再也张不了口，又让她爸笑得合不拢嘴。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卫星怡笑得得体，却拿眼神去觑许越珊，后者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意坐下，原本并不打算理舒羽昂的小心思，收到卫星怡的眼神后终究还是说了句：“舒羽昂，你怎么好意思说星怡？” “这比你的办公室差远了。” 明明是呛人的话，舒羽昂也不恼，顺势往许越珊身边一坐：“那你怎么不去参观参观？” “小舒，怎么不见你让我去参观参观？” 来人推门而入，声音低沉，竟然正是周天秦。 许越珊第一个转头去看他，周天秦现在沉稳很多，银色的林德伯格镜框背后的眼睛略带一点笑意，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舒羽昂闻声第一个去看的却不是那声音来源，而是偏头去看许越珊，见她像是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一样，朝门口看去，见到周天秦之后连睫毛丝儿都没有颤一下，心里这才熨帖。 几人小动作不断，偏偏竟然没有人开声。 绕是卫星怡平常再会控场，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许越珊主动说：“Joshua，你来了。” “那我们可以去会议室签约了。” 她叫他Joshua，这是她从美国回来后的习惯。 周天秦面上如常，说：“那请星怡带路。” 三人一起出门，舒羽昂也跟了上去：“天秦，听说你现在手上事情一大堆，家里还有老婆，甜甜蜜蜜的多好，这么点小事，以后签了字给卫星怡寄过来就行了。” “小舒，听说你今年投了几个公司都亏了？” “怪不得今天这么有时间。” 舒羽昂顿了下，今年他拿不到阿加布的投资消息，自然没办法像以往那样百发百中。 “是啊，我今年运气差点。” “不像你，今年升官发财娶老婆的。” “今年你步步踩准，你家周总应该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了吧？” 升官发财是因为步步踩准。 步步踩准是因为娶了个好老婆。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周天秦也不羞恼，只说：“小舒，借你吉言了。” 说完正好进了会议室。 进门时，许越珊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舒羽昂识趣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上写着“‘踏雪’三方战略合作协议签署会议”。 下面三方的代表董事在场见证、法务也已经将合同准备就绪。 公司新媒体部的人请的记者到场报道 许越珊、周天秦、卫星怡各自就坐，签署承诺将由周氏集团提供高科技原材料、卫家的工厂生产、Mountain Hi负责推广销售的一套完整的冰雪产业链合同。 如果合同顺利履行，三方的收益将再上一个台阶。 卫星怡脸上洋溢着笑容，有了这份合同，她卫家继承人的位置应该再无变化！ 许越珊也开心，可是那种开心变得很淡。 拥有得太多之后，钱带来的快乐，边际效应反而是递减的。 趁着卫星怡和周天秦被拉着拍照，许越珊悄悄从会议室的后门溜走。 她看了看还在前门等着的舒羽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午没有工作上的行程，许越珊将白色的大G驶向一家私房菜，她的镜头对准手上的宝格丽腕表，说：“幸好没有迟到。” “这家很难约的，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吃上。” “一起去看看值不值得吧。” 服务员殷勤地将她迎到VIP包间，许越珊架起相机，一道一道地向粉丝讲解：“这家是很特别的古典融合菜。” “每一道菜都有一首古诗对应。” “每一道菜都是当季才有的时令菜。” “据说这里的师傅钻研了古法，又结合现代的技术，让食物最大限度地配合发挥出其最本来的味道……” 许越珊一道一道地品尝，她现在喜欢这些时令菜，让她可以感觉到四季变化。 吃饱喝足之后，不管手机的震动，许越珊开车回家。 卸妆、泡澡、护肤…… 窗外就是A市最黄金的地段，江水静静流淌，许越珊擦着定制面霜，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头。 镜头里的她不施粉黛，皮肤却吹弹可破，穿灰粉色的丝质睡衣，露出纤细的手臂。 她修长的手指对镜头挥了挥手：“这就是我的一天啦！” “接下来我就要去睡美容觉了，大家晚安！” 手掌慢慢、慢慢地捂住镜头，镜头里的画面渐渐变得漆黑一片。 镜头后的人将这一天的素材导出来，发给微信里一个叫“剪辑小王”的人。 小王回复“收到”。 镜头后的人笑了笑。 她知道，这一天结束后，喜爱、称赞、金钱，还会继续源源不断、自然而然地流向她。 就像她四千万的豪宅外静静流淌的富丽江水，永不停歇。